祯时期,他能成为崇祯朝在位最久的首辅!
这份构陷倾轧的滔天本事,确是安身立命的不二法门!
念头在心底一闪而过,朱由检缓缓抬起眼帘,目光重新落在因激动与期待而面色煞白的温体仁脸上。
许久,许久。
皇帝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一口深冬的古井,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温卿,你说的这些,锦衣卫呈上来的密报里,比你说的……”朱由检声音低沉,“……更详尽,更血腥。”
一瞬间,温体仁那颗在官场沉浮数十年,早已历练得通透无比的心,仿佛被一道惊雷猛然贯穿!
无数看似不相干的线索在脑海中疯狂地串联组合,最后拼凑成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恐怖图景!
当初铲除根深蒂固的晋商八大家,是如此!
清算盘踞江南的豪横粮商,是如此!
就连废黜扎根陕西多年的秦王宗室,亦是如此!
每一次,都是这般云淡风轻,每一次,都是这般后发先至。
这位年轻的皇帝,仿佛一个最高明也最有耐心的猎手,从不轻易出手,可一旦出手,便是早已织好的天罗地网,手中更是攥着如山铁证,让你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温体仁原以为此番对付孔家,是皇帝近几个月深谋远虑的结果。
可现在看来……
几个月?
不!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心底——这桩事,会不会从陛下登基之初,便已在心中盘桓?!
温体仁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
他温体仁在官场摸爬滚几十年,历经三朝,见惯了尔虞我诈,才自诩练就了一双洞察人心的火眼金睛,一身揣摩上意构陷政敌的通天本事!
可陛下登基之时,才多少岁?
十七岁!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便已在心中埋下了要将这传承千年的素王连根拔起的念头?
并且为此,隐忍布局了那么久?!
这根本不是凡人能有的手段与心智!
天生的妖孽!
一个坐在龙椅之上的怪物!
温体仁跪在地上,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皇帝的眼睛,生怕被那双看似平静的眸子看穿自己此刻心中掀起的滔天巨浪。
恐惧过后,便是更彻底的臣服与前所未有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