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惮我,何必把我的老娘、妻儿,一股脑全送来这西北团聚?哪有把人质往边疆送的道理?这叫信任!这叫推心置腹!」
满桂转过身,目光越过高耸的城墙,投向那遥远的南方。
那里,有著他这辈子最敬佩的人,那个把他从一个只会砍人的武夫,变成如今大明靖虏伯的年轻皇帝。
「再说了,陛下让咱多读书。这书里,有黄金屋,也有安神汤。」
满桂重新翻开书卷,指著其中一行,粗著嗓子,却抑扬顿挫地念道:「万里奉王事,一身无所求。也知边塞苦,岂为妻子谋!」
「这是岑参的诗!也是老子现在的心思!」满桂的声音在演武场上回荡,「老子这身荣华富贵也是陛下给的。只要陛下不开口,老子就在这西北钉成一颗钉子!哪怕是生锈了,也是大明的铁钉子!」
赵如海听得似懂非懂,但看著自家大帅那毫无阴霾的脸色,心里的石头也落地了:「得,只要大帅您心里有谱,俺老赵就跟著您喝西北风也乐意!」
就在此时,远处黄土漫天的官道上,突然腾起了一道如龙般的烟尘。
马蹄声碎,如骤雨打芭蕉,那是八百里加急特有的节奏。
「报—!!!」
一声凄厉而高亢的长嘶划破了总督府的宁静。
一名背插红翎的信使甚至来不及等马停稳,便直接滚落鞍下。
他满面尘霜,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那是带著皇命特有的威严与亢奋。
「圣上有旨!三边总督靖虏伯满桂接旨!」
满桂浑身一震,那股慵懒的读书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百战名将的肃杀与凌厉。
「臣,满桂,接旨!」
他在黄沙地上重重跪下,膝盖磕得地砖一声脆响。
信使从贴身的铜管中郑重其事地取出了一卷厚厚的文书。
那不是普通的圣旨,那更像是一份详尽到了极致的————作战计划。
或者说,是一份大明帝国的商业企划书。
满桂展开文书,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收缩如针尖。
那字迹,满桂再熟悉不过。
并非翰林院学士那般四平八稳的馆阁体,而是铁画银钩,笔锋如刀,带著当今天子独有的那种睥睨天下的霸道与疏狂。
「朕闻:天道好还,中华当兴;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