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个箱子的订单!忙得我那工坊里的锯子都快锯冒烟了,连去那流花河畔喝花酒的时间都没了!」
「哈哈哈哈!」
茶楼内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那笑声中透著一股子粗犷,更透著对这新世道赤裸裸的欲望。
临窗的雅座上,朱由检轻轻放下手中的青花瓷盏。
他侧过头,目光越过那雕花的窗棂,看向楼下那滚滚东流的珠江水,嘴角那抹笑意愈发浓烈。
「质公,看见了吗?」
朱由检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这就是势。所谓巨鲸落而万物生,这话虽有些凄凉,但理是这个理。不过咱们现在不是落,咱们是这珠江里的一头巨鲸,正在破浪前行。
咱们只要游动起来,卷起的那些水流,激起的那些浪花,就足够喂饱这无数跟在身后的小鱼小虾。」
范景文听著那些乡绅赤裸裸的生意经,心中的震撼如同这楼下的江水般翻江倒海。
从古至今,朝廷理财,要么是像严嵩那是强征暴敛,要么是像王安石那是与民争利。
他原本也以为,皇帝搞这些官办大厂,垄断了糖、铁、玻璃,会让民间百业凋敝。
可如今看来,这大树底下,寸草不生那是谬论。
在这棵名为皇家实业的参天大树之下,竟然长出了从未见过的茂密灌木,开出了五颜六色的野花。
「陛下圣明。」范景文双手忍不住微微颤抖,在桌下轻轻交握,以此来平复心头的激荡。
他压低声音,由衷叹道,「这些乡绅本是趴在土地上吸血的蚂蟥,平日里最是顽固,只知兼并土地,盘剥佃户。如今他们知道跟朝廷企业拼炼铁、,拼精糖那是蚍蜉撼树,死路一条,反倒是被这大势逼著转型,去干这些配套的实业了。」
「造船、运输、包装、甚至那收废料造纸的行当————这些原本被视作奇技淫巧、末技的营生,如今竟成了他们眼中的聚宝盆。」
「这就对了。」朱由检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著范景文,「大河有水小河满,反过来,小河有水大河也不干。咱们吃肉,总得让百姓喝汤。若是把汤都喝绝了,那谁来给咱们抬轿子?」
朱由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一个圈,仿佛圈住了整个广州城。
「况且,这些配套产业做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