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大动。
朱由检落座主位,轻轻呷了一口,方才缓缓道:「洪爱卿,这糖既已造出来了,外头的动静如何?那帮把持糖价的地方豪族,如今是何脸色?」
洪承畴闻言,放下手中的瓷碗,整了整衣冠,脸上露出森冷的笑意。
「回陛下,」洪承畴拱手道,「这东莞、番禺两座大厂,投产不过三月,库存的一号白砂糖已有八十万斤,特级冰糖亦有二十万斤。这消息,臣虽未刻意张扬,但那些地方上
的坐地虎,鼻子比狗还灵,早已闻到了风声。」
「起初,那连平州的叶家、潮州的林家,这几个把持岭南糖业百年的大族,还暗地里讥笑朝廷,说什么官办无好货,又说咱们这是与民争利,甚至暗中串联,想要断咱们的水路,绝咱们的销路。他们还在广州城里大肆囤积黑糖,妄图联手抬价,给朝廷一个下马威。」
说到此处,洪承畴冷哼一声:「这帮蠢虫只知守著祖宗那点老法子。」
「前几日,臣著人拿著这一罐子样糖,去了趟十三行,只说是朝廷新制的雪糖。那帮洋商见了之后,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随后,这消息传回那些豪族耳中。他们也不傻,偷摸著买了一些回去比对。结果————」
洪承畴忍不住笑出了声:「听说那叶家的家主,当晚就砸了一屋子的古董。因为他知道,看著咱们这如雪似玉的糖,再看看他库里那些黑不溜秋的货色,便是瞎子也知道该买哪个。如今这市面上的糖价,尚未开售,便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那些豪商的黑糖价格,一日三跌,眼看就要变成烂泥了!」
「这便是价格屠杀。」朱由检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他们以前靠著垄断欺负百姓,如今,朝廷便用更好的货、更低的价格,教教他们怎么做生意。
不换脑子,就换人。这一波下去,不知有多少守旧的豪族要倾家荡产,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大明要往前走,就得踢开这块绊脚石。」
一直未说话的孙承宗此刻却眉头微锁,沉吟道:「陛下,此举固然大快人心,亦能充盈国库。只是————这般巨量的白糖,若是全数涌入市面,怕是寻常百姓也买不起,最终还得著落在那些富户头上?这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