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有些提不上了。」
朱由检低下头,看著那只枯瘦如鸡爪般抓著自己衣角的手。
就是这只手,曾经令天下多少人头落地,令多少忠良家破人亡。
可现在,这只手就像是在向他寻求最后的依靠。
朱由检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这一刻,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一个符号。
而是一个为了向他这个主子证明价值,不惜把自己最后一点灯油都熬干了的老人。
「起来。」
朱由检弯下腰,伸手握住了魏忠贤的手腕。
入手冰凉。
「李朝钦,扶你干爹坐好。」朱由检的声音柔和了下来。
待魏忠贤重新坐稳,朱由检背著手,在殿内踱了几步,也不看他,只是低声道:「既然身子不爽利,那就歇著。明日起不用去东厂点卯了,司礼监的那些红本,让王承恩送你府上去看两眼就行,不用事必躬亲。」
「让太医院最好的御医住进你府里,什么人参、鹿茸,宫里有的,你只管用。」
这本是帝王施恩的套话。
可魏忠贤听在耳里,那颗在宦海沉浮了几十年,早已坚硬如铁的心,却猛地被撞击了一下。
他看得出来,皇帝是真的在心疼他。
不是心疼一条好用的狗快死了,怕没人看家护院。
而是心疼他魏忠贤这个人。
魏忠贤的手在袖子里死死攥紧,指甲陷进肉里。
权力。
这是他一辈子的命根子。
自从当年那一刀下去,哪怕他断绝了子孙根,可也断绝了身为男人的所有退路。
那是钻心刺骨的疼啊。
他在那破旧的净身房里躺了三天三夜,梦里全是血。
醒来后他发誓,既然下面没了,那上面就要爬到最高!
他要让天下人都怕他,都要仰视他!
权柄就是他的春药!
只要大权在握,哪怕他老态龙钟了,也能觉得浑身燥热,精气勃发。
可现在————
魏忠贤感受著肺部那撕扯般的疼痛,感受著每一次呼吸带来的沉重。
他怕了。
他不是怕死,他是怕成了废物。
皇帝是什么人?他魏忠贤比谁都清楚。
这位皇爷,那是眼里不揉沙子的主儿。
以前用他,是因为他能咬人,能干活,能顶雷。
如果有一天,他魏忠贤成了躺在床上连拉屎都要人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