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业!老奴这辈子,坏事做绝了,也就指望著这点忠心能在皇爷这儿讨个好下场————」
「求皇爷开恩!放老奴一条生路,让老奴回肃宁老家,给皇爷守著龙兴之地,日日给皇爷烧香祈福————」
魏忠贤是真的在求退。
他在用自己最宝贵的权力,去换取在皇帝心中永远留下一个有用之人的印象。
这是一个老江湖的智慧,也是一个老奴才的悲哀。
朱由检看著他。
「你抬起头来。」
朱由检的声音有些沙哑。
魏忠贤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混著冷汗和眼泪。
他看向皇帝。
在那一瞬间,魏忠贤愣住了。
他看到那双年轻的帝眸之中没有猜忌,没有顺水推舟的冷漠,也没有那种算你识相的嘲弄。
那里面,是一真真切切的痛惜,和————不舍。
魏忠贤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是演戏的高手,他是揣摩人心的大师。
正因为如此,他才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刻的皇帝,不是在演戏。
那是真的。
那是真的关切!
这世上,真的有人————哪怕是坐拥天下的皇帝,也会为了他这样一个没根的,万人唾骂的老阉狗,流露出真情吗?
「你要回肃宁?」朱由检慢慢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
「朕,不许。」
魏忠贤嘴唇颤抖:「皇爷————」
「你想做那功成身退的范蠢?想做那激流勇退的张良?那是文人那一套虚头巴脑的东西!你是魏忠贤,是朕的家奴!」
朱由检的声音带著几分蛮不讲理的霸道:「只要朕还在这一天,只要这大明朝还在这一天,你魏忠贤就是这宫里的一根柱子!
柱子要是撤了,这房子塌不塌朕不知道,但这心里,朕空得慌!」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开了魏忠贤心中所有的防线。
「朕知道你怕什么。」
「你怕你老了,没用了,朕会嫌弃你,会杀了你给天下人谢罪?或者是把你像破鞋一样扔了?」
「魏忠贤,你听著。朕不是那杀功臣的汉高祖,也不是那鸟尽弓藏的越王勾践!」
「你替朕背了骂名,替朕染了鲜血。朕若是让你就这么灰溜溜地回乡下等死,那朕成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