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比拼的不再是惊天动地的屠龙术,而是细微处的价值判断、行棋次序,以及对于各种「先手官子」、「逆收官子」的敏锐嗅觉。
这需要的是常年累月积累下来的、近平本能的经验。
陈景然浸淫棋道数十载,对自己的收官功夫极有信心。
他笃信,苏天元纵然中盘计算力恐怖,但年纪尚轻,在需要深厚积淀的官子领域,绝难与自己抗衡。
胜券,似乎已在掌握。
然而,就在陈景然心态稍松之际,经过漫长长考的苏天元,终于动了!
他拈起那枚已被掌心焐得温热的黑子,手臂稳如磐石,带著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重重地拍落在棋盘之上!
落点,并非众人预想中某个显而易见的官子大处,而是————径直「扑」入了白棋一块看似铁眼成活、毫无波澜的腹地空腔之中!
此子一落,满场皆惊!
「什么?!」
「他————他这是要做什么?」
「此处白棋明明是活形,黑棋扑」入,无异于送死!这手棋————太莫名其妙了!平白让了一手!」
「难道是自暴自弃了?」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难以置信的嗡嗡议论声,所有人都被这手看似完全不合棋理的「瞎棋」搞懵了。
连抄谱的书吏都愣了一下,才赶紧记录。
陈景然也是骤然一怔,目光死死盯住那一子落处。
他脑中飞速计算,将此处所有可能的变化推演了数遍,得出的结论都与众人一样,黑棋此手,纯属损目,毫无意义!
他抬眼看向苏天元,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然而苏天元的面容依旧冷漠如冰,眼神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刚才那手石破天惊的棋,与他毫无关系。
「虚张声势?还是————我看漏了什么?」陈景然心中惊疑不定,但反复推算,依旧不得要领。
自身开始不济的脑力和体力,不容他无限长考,他决定以不变应万变,按照最稳妥、
最符合棋理的方式应对,先确保自身活棋无虞,再抢占下一个官子。
棋局,终于进入了最后的官子阶段。
然而,接下来数手交换之后,陈景然的脸色渐渐变了!
他骇然发现,苏天元刚才那手看似无理的「扑」,并非毫无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