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的全名,是尉迟阿依慕。
只是,他们这个「尉迟」,与鲜卑大姓中的尉迟氏,实则毫无关联。
于阗王族本是塞种人,「尉迟」二字,乃是于阗语中「胜利、征服者」的汉文音译。
而鲜卑人的尉迟姓,是鲜卑语中早已存在的一个古老姓氏。
二者之所以同姓,不过是因为汉人的音译。
鲜卑尉迟一族的姓氏,其鲜卑语发音,与汉语「尉迟」二字非常相近。
于阗王族的姓氏发音,用于阗语说出来,其发音也近似「尉迟」。
因此,汉人在记载、称呼他们以及与他们打交道时,便把他们称为「尉迟」。
而这个由汉人定义的姓氏,鲜卑尉迟氏与于阗王族,都接受了。
每逢与外族打交道,需要使用非本族文字与语言时,他们便会沿用这个汉人认证的姓氏。
沙伽和曼陀听到声音,也连忙扭头看来,躬身向尉迟毗沙行礼。
唯有阿依慕夫人,依旧失神地坐在病榻前,目光痴痴地望著榻上那张憔悴不堪的脸。
她既未回头,也未言语,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尉迟毗沙轻轻叹了口气,对著三个外甥、外甥女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出去。
等三人悄无声息地退出毡帐,他才走到阿依慕身边的坐垫上坐下,目光落在病榻上的尉迟昆仑身上,语气沉重。
「姐姐,姐夫的伤势,恐怕————已经无力回天了。」
阿依慕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泪水顺著脸颊无声滑落,滴在她高耸的胸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眼底的悲伤,几乎要将她淹没。
尉迟毗沙沉默了片刻,又缓缓开口:「姐姐,事已至此,一味沉溺于悲伤,毫无用处。
你不能整天只守在这里,什么也不做,你得为左厢大支,为咱们的母族,为你的孩子们,多做些打算了。」
「毗沙啊,」阿依慕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干涩。
她没有去看弟弟,依旧痴痴地望著榻上的尉迟昆仑,幽幽地问:「是父亲让你来的吧?他想让我,做些什么打算?」
尉迟毗沙的语气严肃起来,神色也变得凝重:「姐姐,有些话,虽然难听,但我们必须面对。
如果姐夫能活下来,那自然是最好;可若是不能,左厢大支的继任者,理应是摩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