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年仅二十多岁的尤六衡。
尤氏一族兄弟,皆以出生体重取名。尤六衡降生时重六斤四两,便得此名。
可他,不是已经在上邽城头,被杨灿斩首了吗?
饥寒交迫的士兵早已饿得头脑昏沉,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懒得去想,因为太饿了,饿得脑袋都混沌了。
他们现在只想吃东西,一个个饿狼似的盯著那粮车,如果不是长期听命于尤城主的习惯使然,以及知道这粮就是给他们运的,此刻早已扑上去争抢了。
士兵们已经饿到连好奇心都消磨殆尽了,可功曹黄子杰还有。
他虽同样缺衣少食,供给终究优于普通士兵。
此刻他望著来人,满脸惊愕地转头看向尤八斤,讶然道:「城主,六衡公子怎会还在人间?这批粮草————难道————」
尤八斤未曾侧目看他,目光直直望向快步向他走来的尤六衡,忽然咧开嘴巴,张开双臂,大步迎了上去。
黄子杰刚想追上去,身侧两名尤八斤的亲兵突然拔刀,寒芒一闪,两把短刀便自他左右肋下斜刺而入,刀尖斜斜向上,精准狠戾。
黄子杰倒下的时候,视线模糊间,看见尤八斤与尤六衡紧紧相拥,大声说笑。
天旋地转间,他又看见周遭那些将领看向他的目光,目光里带著一种奇异的怜悯。
这一刻,黄子杰仿佛明白了什么,又仿佛————还是不明白。
因为血流的太快了,他的大脑已经没力气思考太深奥的问题,他只想睡觉。
所以,他闭上了眼睛。
尤八斤没让一个个露出饿狼般眼神的士兵等太久。
他知道,现在这些士兵根本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想吃东西。
尤八斤立刻下令,当场分粮。
厚重篷布缓缓掀开,一车车干货映入眼帘,引得士兵们心头狂喜,车上竟全是无需烹煮、可直接食用的干粮。
这意味著,他们不必等候雪水融化、生火烹煮,即刻便能填饱饥肠。
焦黄干爽的熟米、紧实耐存的麦饼、油脂凝白的风干熏肉、咸香入味的腌渍肉脯,还有温水即可冲服的炒面————种类繁多,充足丰盛。
寒冬凛冽,无人苛求滋味好坏。
干粮分发到手,士兵们便埋头狼吞虎咽。
有人噎得脖颈发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