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从脸上爬到下颌,然后滴下,被玉山承接了。
她慢慢仰起脸儿,一双明媚的眼睛微眯,轻轻吁出一口长气,唇瓣轻启,声音宛如叹息般幽幽然:「终于————上当了。」
一名内侍,站在中书令胡延之面前,极尽谦卑之态。
这是中书令,也是国丈,更是后党领袖,纵然这内侍是御前行走的大太监,也不敢有丝毫放肆。
「赐婚?」
胡延之眉头一皱:「崔临照是士族之女,是青州崔家的女儿,直接颁诏赐婚?」
内侍嗫嚅地道:「胡令公,这————是陛下的意思。」
「臣不敢奉旨拟诏!」
「啊?」内侍错愕地抬起头。
中书令执掌纶诰起草之权,却无封驳之权,不能将天子旨意封还驳回。
可他手握草诏本职,却可以拒绝草拟诏书。
胡延之义正辞严:「天子纳世家之女,当循古礼六仪,必先遣公卿行纳采、问名之礼,礼备仪周,方可降制册命,此乃祖宗家法、万世礼仪。
臣掌王言纶诰,为天下表率,若草此违礼之旨,便是污损圣明,故而臣不敢奉诏,中官请回吧。」
高淡正在气头上,一听老丈人公然跳出来反对他,这圣旨还没写呢,就要折戟沉沙?
「你,再去,就说朕意已决,中书无需多言,遵照圣意,拟旨便是。」
那内侍心里叫苦,你们翁婿俩闹别扭,为何难为我胖虎,你怎么不让李顺去,他是内侍总管啊。
转眼一瞧,李顺无影无踪,也不知找个什么托辞,一向影子般跟在皇帝身边的人,竟然不见了。
那内侍硬著头皮,只好再度赶去中书省。
「臣不奉诏!」
国丈拍了桌子:「今晋阳疫疠横行,闾阎百姓涕泪横流,人心惶惶。更有百官纷纷告假,国事停滞,市井不安。
当此安民防疫之时,皇帝竟还有心降旨强纳高门闺秀入掖庭?此举于礼有亏,于时不宜,失德乱制之诏,臣不敢拟。」
那内侍都快哭了,赶紧记下国丈的话,又跑回了内廷。
皇帝气得哆嗦,后党这是不演了啊,直接跳出来了么?
本来,他的晋阳文会,定例选士,最直接影响的是士族的利益,暂时还没有直接涉及后族,他本以为,后族不会这么早和他撕破脸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