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之上,一名白发苍苍、脊背微驼的老者死死扎根原地,双脚紧扣甲板纹路,对抗著巨舟剧烈的摇晃他满头银丝被海风肆意吹乱,干枯的面容布满深浅交错的风霜褶皱,肤色暗沉黝黑,是常年经受黑海海风侵蚀、浊浪冲刷留下的痕迹。
此刻他面颊涨著浓郁的焦灼血色,浑浊苍老的眼底深处,没有怯懦,没有退缩,只剩下直面死战的决绝与护佑族人的坚定。
他是这艘古舟的掌舵人,是一众族人的主心骨,也是整船数十人里唯一拥有微薄修为、尚且能勉强抵御海兽攻势的人。数十年黑海漂泊,他见过无数族人葬身兽口、湮灭浪底,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唯一的执念,便是护住船上的老弱妇孺,守住族群最后的火种。
老者周身萦绕著一层淡薄近乎透明的灰色灵光,灵光微弱稀薄、飘忽不定,如同风中残烛,岌岌可危,仅仅只能勉强护住自身周身,抵挡外泄的混沌戾气。
他手中紧握著一根通体黝黑、质地坚实的古朴木杖,杖身深浅交错镌刻著密密麻麻、晦涩难懂的域外古老纹路,纹路隐隐流转著微弱的微光,是族群世代传承的粗浅护道法器,也是他唯一的依仗。可这般微薄的修为、简陋的法器,在狂暴绝伦、本源充斥混沌之力的域外海兽面前,渺小得如同萤火对阵皓月,脆弱得不堪一击。
老者的厉喝尚未散尽,周遭海面再度剧烈翻涌沸腾,黑水翻滚如沸,无数幽暗阴影在水下极速穿梭。数头体型中等、约莫二三十丈的海兽同步暴起发难,矫健的身形如电光疾闪,瞬间破开滔滔浊浪,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冲甲板。
它们狰狞的兽首布满粗糙的疙瘩,巨口大张,森白锋利的獠牙交错排布,寒光凛冽,牙缝间滴落著粘稠腥臭的墨绿色涎水,刺鼻的腐臭血腥之风扑面而来,刺骨彻寒。
尚未近身,那股浓郁到极致的混沌戾气与森然刺骨的杀伐杀意便已牢牢笼罩整座甲板,化作无形的重压,沉沉覆在所有人的心头。
一众凡人族人瞬间被这股恐怖威压压制,浑身僵硬瑟瑟发抖,胸腔闷堵窒息,呼吸困难,连擡手挣扎的力气都难以提起,眼底尽数被极致的恐惧填满。
妇孺瑟瑟蜷缩在甲板角落,死死捂住口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