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被告律师挪用其所在律师事务所资金、操纵诉讼的银行流水记录。这些记录显示,在一个月内,有三笔大额资金从其律所账户转入被告公司的关联账户,转账备注均为‘诉讼服务费’,但对应的服务协议系伪造。”
他将第三份证据举起来:“这是被告律师与被告公司高管的电话录音逐字稿。录音来源合法,已经在庭前会议上经过合议庭审核认可。录音中——”他翻到最后一页,抬头看了导师一眼,“被告律师说了一句话。”
法庭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陆时衍念出了那句话。
“‘陆时衍那个孩子,可惜了。可惜跟他爸一模一样。’”
导师的身子晃了一下。
很轻微。轻微到旁听席上的人几乎看不出来。可陆时衍看出来了。他看得出导师的手在发抖,看得出他的嘴唇在微微哆嗦,看得出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东西——恐惧。
不是对法律制裁的恐惧。是对某种更深的东西的恐惧。是对三十年前那个破旧的办公室里,一个年轻律师对着镜子练台词的自己的恐惧。是对十年前他亲手递给法庭的那份伪造证据的恐惧。是对这十年里每一个辗转难眠的深夜,酒醒之后忽然想起一个老实巴交中学老师那双手的恐惧。那个老师签字的时候手也在抖,跟现在自己一模一样。
陆时衍没有再看导师。他转向审判长,声音平静如水:“审判长,所有证据已呈交合议庭。十年前苏氏实业的破产案、当前审理的专利侵权案、以及被告律师个人的多项违法行为,全部关联在同一批核心成员身上。原告方请求法庭将本案相关犯罪线索移送检察机关。”
沈铁尺摘下老花镜,用镜布慢慢擦着镜片。擦了很久。然后他戴上眼镜,拿起法槌。
“现在休庭。合议庭将对原告方提交的新证据进行评议。”
法槌落下。咚的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有人在每个人的心口上敲了一下。旁听席上的人开始陆续退场,媒体记者抱着设备往外跑,赶着发稿。苏砚的技术团队还坐在原位,谁也没动,像是还没从刚才那三十分钟的紧张中缓过神来。
导师低着头收拾桌上的文件。他的手还在抖,文件散了一地,他弯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