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的东西——像一个锚,落进了汹涌的海底。
苏砚忽然明白了。她跟陆时衍之间,最关键的不是信任,也不是默契。是他们都见过这个世界最脏的地方,却都没有留在那里。她选择了用技术重建规则,他选择了用法律守护弱者。殊途同归。
审判长接过法警递上来的录音带,翻看了两遍,又抬头看了看原告席上的代理律师。原告方的律师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他低下头整理桌上的材料,但手在抖,材料从指缝里滑下去,散了一地。
“鉴于被告方及证人提供的新证据,本庭宣布——”审判长顿了一下,“休庭。下次开庭时间另行通知。原告方需在十五个工作日内,就上述证据提供书面解释。如解释不能成立,将依法追究相关法律责任。”
法槌落下。
声如裂帛。
旁听席上天翻地覆。有人鼓掌,有人打电话,有人在笔记本上疯狂敲字,敲得键盘噼啪作响。法警在维持秩序,但连法警的表情都不太一样了——这位满脸褶子的老法警在法庭干了二十年,什么案子都见过,但今天这种,他也只在法制史课本上读到过。
苏砚站起来。她的腿有点软,但脊背挺得很直。她转过身,看着旁听席上那些熟悉和不熟悉的面孔。有她的员工,有她的投资人,有跟她对着干了半辈子的竞争对手——今天之后,也许再做不了对手了。陆时衍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放在桌上的手,轻轻握了一下。
一个很轻的握,轻到只有他们俩知道。但苏砚觉得,就是这个很轻很轻的握,比法槌更重。
薛紫英从证人席上走下来。走到陆时衍面前,她停住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塞进陆时衍手里,然后头也不回地朝法庭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站住了,转过身,看着苏砚,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你家的洗手间镜子,太矮了。”
苏砚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是今天法庭上第一个真正的笑,不是嘲讽的,不是紧张的,是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某种心照不宣的看见。
因为她想起了那个剪头发的夜晚。薛紫英坐在洗手间的椅子上,对着镜子说——“这镜子太矮了,我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