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陆时衍说这份可疑文件是几个月前一个神秘线人塞给他的,上面写着“导师签名”四个字,她当时只看了一眼就被扔在一边,现在这份名单让所有碎片猛然拼接在一起。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陆时衍的号码,同时按下录音机的播放键。录音带缓缓转动,里面传出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她很熟悉——虽然只听过一次,但她永远忘不了——是温衍之的声音,比现在年轻十岁,但语气是一样的冷静,冷静到像是在念一份判决书:“叶总你放心,苏家那件事我已经处理干净了,所有证据——”
苏砚按下了暂停键。
“陆时衍。”她对着手机说,声音很稳,“名单上的第七个人叫叶天明。是你老师当年背后那个人。”
电话那端沉默了大概三秒钟。然后陆时衍的声音传过来。
“叶天明。全国律协副会长,当年我进校的时候他给我们讲过一节课,讲的是‘法律人当以正义为信仰’。”
“就是他。”
电话那边又沉默了片刻,然后陆时衍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没有一丝笑意,只是某种被压抑太久的东西从胸腔里挤出来时的摩擦声。
“苏砚。”
“嗯。”
“你在那边别动,我让人去接你。接下来的事——法庭上见。”
“法庭上见。”苏砚说完这三个字,挂了电话,把录音带重新收好,看着对面的老李。老李已经把茶喝完了,正在用粗糙的拇指摩挲着茶杯的缺口。
“李叔,当年您跟我父亲——”
“我是你父亲的会计。”老李打断她,抬起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有了一点光,“苏厂长出事那年我三十五岁,我这辈子只给一个人当过会计。后来那些工厂陆续都倒了,我守着这间旧茶馆,到现在也没走。”
苏砚低头看着桌上泛黄的名单,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小时候每次考了第一名就会去找父亲要奖励,父亲每次带她去吃冰淇淋之前,都会签一份文件,文件上那个签名的字迹和她面前这张名单上一模一样——横平竖直,每一个勾都勾得极有力。
她把文件装进包里,站起来,朝老***欠了欠身。
三天后,全国律协发布了一条简短到几乎没有细节的通报:副会长叶天明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组织调查,同期被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