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
“我是说——你这个人大半夜跑过来,就为了送一碗糖水?陆大律师,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企图?”
陆时衍看着她,没有接她这个玩笑。她的眼睛还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刚才梦里哭过的水光,但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这种光不是法庭上步步为营的凌厉,是另一种更靠近本真的东西——一个本该在被窝里做噩梦的女人,捧着一碗热糖水,笑得跟捡到宝似的。
“苏砚,”他说,“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他没有开灯,也没有看文件。
他就站在路灯底下,把薛紫英今晚来过的事、把赵知行的全部计划、把录音的事,全都说了。说得很慢,用讲故事的语气,尽量把情绪压到最低,可他的眼睛从头到尾没离开过她的脸。他甚至把自己对她父亲那桩破产案的追查也摊开了——三百二十万、衡石资本、远房表弟——每一个字都落得又准又轻。
苏砚捧着糖水的手僵了半分钟。糖水的热气扑在她脸上,她的表情从愣住变成平静,又从平静慢慢变成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安静。不是崩溃,是那种山雨欲来之前整片树林忽然鸦雀无声的安静。
她把外卖盒盖好,放在旁边的台阶上。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他。
“所以你那份神秘礼物——就是录音?”
“不止录音。薛紫英带回来的还有整套底单。够刑期十年往上。”陆时衍顿了一下,“但是那份录音可以不听。证据链已经完整了,明天不用你碰那个伤口。”
苏砚把目光从他脸上挪开,看着路灯下被光晕包裹的那一小块路面,忽然很轻地开口。
“你是怕我在庭上垮掉对吧。我爸最后一句话是打给我的,我听到一半护士就把电话掐了。这些年我一直跟自己说,那个声音是别人杜撰的。”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但没有停。
“其实我赌的就是这句话。”
她转回脸来,看着他,眼底也有赌上一切的笃定。
“让他放。你陪我一起听完。”
陆时衍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把苏砚的手握在掌心里。她的手很凉,比凌晨的气温还凉,但她的手劲很足,反握回来的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刚从噩梦里醒过来的人。
“明天庭审,你站在我旁边。”苏砚说,“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