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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喝咖啡,多喝水。药在左边第二个抽屉。饭后吃。”
苏砚把便利贴揭下来,盯着它看了片刻。然后她做了一个她自己都觉得很幼稚的举动——她把便利贴反过来,在背面写了一行字,又贴回了原处。
“字真丑。但,收到。”
窗外,这座城市的天际线正在晌午的日照里微微发亮。
薛紫英的车已经驶出了CBD的最后一个路口,车载音响里放着一首很老的粤语歌。她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身后渐渐后退的写字楼群,忽然想起十二年前大学新生报到那天,有个瘦高的男生帮她提行李,问她叫什么名字。
她说,薛紫英。
他说,我叫陆时衍,以后你要打官司就找我。
她当时笑他土。
现在想想,那个一本正经说要帮人打官司的男生,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变的是她自己。
她摇下车窗,让风灌进来。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全乱了。
但她觉得,这是十年来,她呼吸过的最干净的空气。
有些债还清了,人才算真正活着。
而有些事情才刚刚开始算账,苏砚想到这一层,心里竟浮起了一丝以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不是胜券在握的那种踏实,是另一种:你知道有人会在凌晨两点十七分给你发信息,会在车上放一只歪歪扭扭的猫靠枕,会在庭审之余数你左边嘴角翘了几次。
这样的人跟你站在同一战壕里,就算战壕外的炮火再密集,也没那么怕了。
当天下午三点,苏砚召集了法务和核心团队开会。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投影仪开着,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流程图和关键词。薛紫英送来的对赌协议被拆成四个部分,分别交给四个小组交叉比对。
会开到一半,陆时衍推门进来了。
他没打招呼,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下,打开电脑,调出他整理的导师近半年资金流向的图表。图很清晰,用不同颜色标注了每一笔资金的来源和去向。
苏砚正在讲疑点排查方案,余光扫到角落里的屏幕,顿了一下。
“这是——”
“补充弹药。”陆时衍没抬头,“你们继续,我就听听。”
苏砚没有多问,继续主持会议。但小林注意到,苏总接下来讲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稳了一个度。不是更大了,是更稳了,像一根之前一直绷着的弦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