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街都浸在一种潮湿的、暧昧的红色里。
“那三千万的去向。”他说,“第四段录音里,他提到了三千万,提到了开曼的壳公司,提到了‘那个人’。这些是他不想让我们碰的东西。”
“他不想让我们碰,但他又在录音里提了。”
“因为他知道我们会查。”陆时衍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介于无奈和佩服之间的表情,“他在给我们下套。这三千万的线索,大概率是真的,但查这条线的代价会很大。他可能已经布好了陷阱,等我们一头扎进去。”
苏砚侧过头看着他。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处。
“那我们还查吗?”
“查。”陆时衍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但不按他画的路线查。我们自己开路。”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向前。
苏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夜景。霓虹灯、高架桥、写字楼里零星亮着的窗户——这座城市在雨夜过后显得格外干净,像是被洗去了所有灰尘。
“陆时衍。”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走上这条路。”苏砚的声音很轻,“如果你的导师没有走到这一步,你现在应该还是他的得意门生,在大律所里做着体面的案子,过着安稳的生活。”
陆时衍沉默了很久。
车子驶过一座桥,桥下的河水黑沉沉的,倒映着两岸的灯光。河面上有一艘晚归的渔船,船头的灯像一颗低垂的星。
“不后悔。”他说。
苏砚等他的下文。
“我选择做律师,是因为我想保护该保护的人。”他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低沉而平稳,“这个理由,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哪怕那个人是我的导师。”
苏砚没有再说话。她闭上眼睛,听着车轮碾过湿漉漉路面的声音,沙沙的,像有人在一页一页地翻书。
车子在她公寓楼下停住的时候,她几乎要睡着了。
“到了。”陆时衍的声音把她从半梦半醒中拉回来。
苏砚揉了揉眼睛,解开安全带。她推开车门,冷空气灌进来,激得她打了个寒噤。
“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
陆时衍还坐在车里,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她。车内的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