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微的摩擦声。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又在一层一层身后灭下去。

地下室比楼上更暗，只有几盏昏黄的应急灯亮着。走廊尽头是那间旧档案室，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更暗的光。

薛紫英推开门。

陆时衍跟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档案室不大，三面墙都是铁皮柜，柜门上贴着泛黄的标签，写着年份和案由。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子，积了厚厚的灰。

薛紫英径直走向最里面的那个柜子。

那是一个老式的铁皮柜，灰色的漆面已经斑驳，把手上的锁是那种最简单的弹子锁，一把细长的钥匙就能打开。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小包，打开，里面是几根细铁丝和一把小镊子。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

薛紫英蹲下去，把铁丝塞进锁孔，一边轻轻拨动一边说：“以前办一个案子的时候，跟当事人学的。他说干我们这行，什么技能都得会一点，指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锁芯里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当时觉得他胡说八道。”薛紫英继续拨弄，“没想到今天真用上了。”

又是几声“咔哒”。

“开了。”

她轻轻拉开柜门。

柜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排牛皮纸档案袋，每一个都贴着标签，标注着年份和案由。薛紫英的手指从那些档案袋上滑过，最后停在一个泛黄的袋子前。

标签上写着：华芯软件破产案，2007年。

“就是这个。”

她把档案袋抽出来，打开封口，里面是一沓泛黄的纸张。

陆时衍接过来，一张一张翻看。

周某某和苏某某的合资协议，带着周某某签名的技术转让合同，法院的传票和判决书副本，还有一些手写的便签和备忘录。

他翻到那份技术转让合同。

原告证据，关键证据，整场官司的核心。

他仔细看了一遍，又看一遍。

签名——苏砚父亲的名字，笔迹有些生硬，转折处的力度不对。

日期——涂改过，在光线下能看出原来的数字被刮掉了一层，重新写上的。

技术条款——措辞和行文风格，和苏砚父亲其他合同里的一模一样？不，不一样。太规范了，规范得像从哪本教科书里抄的。

“这份合同是假的。”他听见自己说。

薛紫英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

陆时衍继续往下翻。

在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