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了的是你的立场,不是我教给你的东西。”
沈青岚的身体晃了一下。
那句话像一根针,扎在她最柔软的地方。她张了张嘴,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但她的声音却比刚才更大了,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的力量。
“是的,你教了我证据。但你从来没有教过我,证据应该用来保护谁。你拿证据保护了资本,保护了掠夺,保护了那些把别人毕生心血踩在脚底下的人。你教了我所有技巧,唯独没有教过我——一个律师的心应该长在哪一边。”
“那你现在的心长在哪一边?”
沈青岚抬起手,擦掉脸上的眼泪,指着被告席。
“长在你对面。”
导师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表情很复杂,像是一个父亲听到了女儿的独立宣言,又像是一个棋手看到了一招他没有预料到的棋。他沉默了很久,最后摘下眼镜,慢慢擦着镜片,头微微低下去了。
旁听席上忽然爆发出一阵掌声。
不是那种热烈的、刻意的掌声,而是稀稀拉拉的,这里几声那里几声,像是有人忍不住拍了一下,又觉得不妥,又把手放下去,然后又忍不住再拍一下。法槌落下,法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旁听人员请保持安静。”
但陆时衍注意到,法官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什么。
苏砚坐在旁听席第一排,手心里全是汗。她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上次车祸留下的旧伤,阴天总是会疼。但此刻她顾不上疼,只是盯着沈青岚的背影,眼眶发热。沈青岚说的那些话,她每一句都懂。
被信任的人背叛,被教导你的人利用,被自己最尊敬的师长当成工具——这种感觉,她比谁都清楚。十二年前,父亲的公司被导师和资本联手做空,一个勤勤恳恳做了半辈子实业的人,在一夜之间变成了“老赖”,连买一张火车票都要借钱。那时候她才十四岁,站在法院门口,看着父亲被法警带走,父亲的背影和今天沈青岚的背影,重叠在一起。
陆时衍转向法官。
“证人陈述完毕。我请求法庭准许提交第七号证据——被告挪用律所资金、操纵诉讼的财务记录。”
钱律师再次站起来。“反对!这份证据的来源——”
“来源是我的自首。”沈青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