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当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地笼罩在头顶,他还是感觉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双腿像是灌了铅,又像是踩在棉花上,微微地、不受控制地颤抖著,连他自己都能听到牙齿缝里传来的细微「咯咯」声。
自古艰难唯一死。
不到临头,不知其味。
不过,藤长逸毕竟曾是保卫处处长,骨子里有著超越常人的冷静。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在血管里游走,让他心脏狂跳,但他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的起伏,逐渐平稳下来。
他没有歇斯底里地哭喊,也没有哀求,只是默默地走到早餐前,用手指拿起吐司面包,一小口一小口咀嚼著。
其实奶油面包很松软,燕麦粥上葡萄干很甜,奶酪明显是上品,火腿片很香。
这是他的「体面」!
但这样美食,剌喉咙生疼,咽很艰难,却也很坚定。
粥的温度散尽,只剩下冰凉,顺著食道滑下,带来一阵不适,但他依旧面无表情吃完了「食物」,仿佛在完成一项仪式,一项告别过去的仪式。
吃完早餐,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等待。
狱卒粗暴地拉开牢门,发出「吱呀——哐当」的刺耳声响。
脚链被猛地拽起,重重地敲击在石板地面上,发出「哐啷、哐啷」的声音,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两名持枪警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胳膊。
藤长逸的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出了红痕,冰冷的金属脚镣锁住了他的脚踝,每挪动一步,都发出沉重的「哐当」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
穿过阴暗潮湿的走廊,经过几扇紧闭的铁门,他们终于抵达了监狱外面。
清晨的风带著一丝凉意,吹在脸上,让藤长逸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抬起头,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人。
外面的景象,与囚室内的阴暗潮湿截然不同。
阳光虽然依旧稀薄,但足以照亮眼前的一切。
一个穿著风衣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与周围所有人——包括那些穿著灰色或黑色制服、神情肃穆的狱警和行政厅人员——都不同,他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深棕风衣,领口系著领结,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随意,却又带著一种气场。
行政厅派来对接苏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