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林转身,正欲告辞。
那股子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离皇宫的念头,几乎已经写在了脸上。
可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一抹小小的身影,突然从太子妃吕氏的身后窜了出来,像只轻快的小乳燕,径直扑向他。
“神医伯伯!”
朱林一愣,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衣角被一只白嫩的小手紧紧攥住。
皇长孙朱允炆仰着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亲近与欢喜。
他的另一只小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玉佩上雕着麒麟纹样,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神医伯伯,这个给你。”
朱允炆将玉佩高高举起,努力往朱林手里塞。
“我……我觉得你好生亲切,我喜欢神医伯伯!”
童言无忌,却最是真诚。
朱林的心,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说不喜欢小孩,那是假的。
只是这些年孤身一人,见惯了世态炎凉,习惯了用一层冷漠的外壳来保护自己。
可面对这样一双清澈见底、不含任何杂质的眼睛,他所有的防备都顷刻间土崩瓦解。
朱林蹲下身,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朱允炆的小脑袋,那柔软的发丝,触感好得让他心中一暖。
他没有去接那块贵重的玉佩,而是从自己怀中,掏出了一件小玩意。
那是一块用普通木头雕刻而成的小巧挂件,雕的是一个龙头,线条流畅,神态威猛,只是因为常年摩挲,边角已经变得十分圆润光滑。
这是他闲暇之时,仿照记忆中那模糊的、属于父母的信物雕刻出来的。
这些年,每当夜深人静,思念那素未谋面的亲人时,他便会拿出这块木刻一遍又一遍地打磨。
这小小的木刻里,寄托着他十八年来,对“家”与“亲情”的所有想象和渴望。
“这样,神医伯伯也送你一个礼物,好不好?”
朱林将那枚龙头木刻,轻轻放进朱允炆的手心。
“这是伯伯当年……思念爹娘的时候,自己刻出来玩的,不值什么钱,你拿着玩吧。”
朱允炆眨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手心里这个栩栩如生的小龙头,显然是喜欢得紧。
他抬起头,用稚嫩的声音问道:“伯伯也思念爹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