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瞪大眼睛,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那是他的父皇?
当年那个雄姿英发、宛如谪仙的父皇?
那个穿着道袍站在丹炉前、袖袍翻飞、谈笑间指点江山的父皇?
那个身形颀长、面容清俊、周身带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气的父皇?
他虽然恨过这个人。
恨他沉迷修道荒废朝政,恨他将自己圈禁在高墙之内数十年不见天日。
可他记忆中的父皇,永远是那个风华绝代、仿佛随时都会羽化登仙的模样。
可眼前这个人…
蜷缩在龙椅里,瘦得像一把枯柴。
脸上的皮肉干瘪地贴在骨头上,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高耸得像是两座突兀的荒丘。
龙袍穿在他身上不是龙袍,是裹尸布。
那张脸已经不是他记忆中那张清俊出尘的脸了。
他坐在那里有气无力地喘着。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重的、挥之不去的衰朽气息。
眼看就没气了。
萧景亭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了。
那些积攒了几十年的怨恨、委屈、不解,在这一瞬间全都被这只手捏得粉碎。
剩下的只有一种最原始、最本能的恐惧。
“父皇!”
他几乎是扑进来的。
跌跌撞撞地冲到龙椅前,扑通一声跪倒在朱厚聪脚下,苍老的手颤巍巍地伸出去。
想去扶朱厚聪的手臂,又不敢用力。
怕一用力就把枯瘦的骨头捏碎。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不停地抖着,声音也在抖。
像个被吓坏了的孩子。
“父皇…父皇,你怎么了父皇?”
朱厚聪缓缓睁开眼睛。
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把目光聚焦在萧景亭脸上。
看了好一会儿,才像是认出了来人。
“我去叫太医。”
“父皇你等着,儿臣这就去叫太医!”
萧景亭说着就要起身。
他的声音焦急到了极点,脸涨得通红。
额头上青筋都暴起来了。
他转身朝殿外迈出一步,衣袖却被人拉住了。
萧景亭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地上。
一步也迈不出去了。
他缓缓回过头。
朱厚聪摇了摇头。
“背…背朕…”
“背朕到榻上去。”
萧景亭愣住了。
他看着朱厚聪的脸,看着那双浑浊却异常执拗的眼睛,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