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村里有些人家的烟囱就已经冒着烟了。
柳德厚家的院门没有关。
钟思远进去之后,看到柳大柱蹲在房檐下磨刨刀。
磨刀石是新的,在水盆中有一层细灰。
柳大柱见到钟思远进来之后就马上站了起来。
“钟乡长,这么早?”
“来看看。德厚叔呢?”
“在里屋呢。昨天晚上又熬了一整晚,点上蜡烛画线。我说他,他不听。”
柳大柱说完之后就指了指堂屋。
钟思远没有马上进去。
“让他多睡一会儿。过会儿崔馆长来了,我还得请他跟人说话呢,现在休息会儿也好。”
柳大柱点头之后,又从盆里舀了一些水,把刨刀放在上面继续磨。
钟思远听了之后,心里反而更踏实了。
这院子很热闹。
比任何布置都要真实。
九点刚过的时候,周文斌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钟乡长!我跟崔馆长到村口了,你在哪?”
“在德厚叔家里,你就直接带人进去吧。”
没过几分钟,院子里面就多了两个人。
周文斌走在最前面,脖子上也照旧挂着那台单反相机。
他后面跟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
个子不高,瘦长的脸,穿一件灰色夹克,戴一顶深色软帽。
正是崔广林。
钟思远迎上去,先跟周文斌点了点头,然后双手伸向崔广林。
“崔馆长,辛苦你跑这么远的路。”
崔广林跟他握手,力度不大。
“钟乡长,说辛苦就外道了,我早就听文斌说这村子里有老手艺,一直想来看看,今天终于来了。”
钟思远侧身让出一条路来。
“那先进屋坐坐?还是先转转?”
崔广林看了一会儿院子里的木料之后,眼睛再也离不开那里了。
“先转转。坐不坐都可以,不用着急。”
钟思远看了周文斌一眼,周文斌也笑着眨了下眼睛。
他早就说过,崔广林这个人见到好东西的时候,连茶都顾不上喝了。
于是钟思远就陪着崔广林在院子里走。
崔广林走起路来较慢,看东西也比较仔细。
他先看墙角堆着的木料,再看地上放着的几块半成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