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固定下来,便意味着税收和劳役来源被锁定。官府不必年年重新普查、核定,不必费心追索流民,不必担心今日有户、明日无人,行政成本自然极低。”
赵莹原本要说的话,竟被韩澈一字不差地提前说了出来。
不,甚至说得比他原本想说的更简洁,更清楚。
韩澈伸出第二指。
“其二,可以精准调动人力与物力。”
“需要兵源,便从府兵户里抽;需要宫殿与兵器,便从匠户里征调;需要丝织、乐工、舟船、盐铁,便从各自户籍里取人。”
韩澈语气没有多少起伏,却让这套制度的冷硬轮廓一点点浮现出来。
“这种对人不对地的固定化管理,让国家可以像从不同抽屉里取东西一样,精准调取所需的人力与物力。”
赵莹眼神变得有些激动。
他想说的,正是这些。
可韩澈说得更透彻。
韩澈微微抬手,示意赵莹稍安勿躁。
“其三,在这个技术与手艺多靠口传心授的时代,家族本就是最有效的技术传承根基。”
他缓缓道:“国家强行将职业与户籍捆绑,本质上是将技术国有化。让匠户世代为匠,让乐户世代为乐,让某些人从出生那一刻起,便被预定了该为国家的繁荣运转提供什么。”
赵莹听得指尖微微收紧。
韩澈继续道:“如此,朝廷便能永远以低廉的劳役成本,获取自己想要的一切。它不必培养,不必买断,不必支付真正代价,只要把这一家一户锁在籍册上,便能让父传子、子传孙。”
这话已不只是说军籍,而是说天下所有被锁死的身份。
韩澈伸出第四指,声音比方才更沉。
“其四,一个高度流动的社会,充满不确定性,这是统治者的噩梦。”
赵莹呼吸微微一滞。
韩澈竟如此直白地说出了“统治者的噩梦”。
他分明就是一个即将成为统治者的人。
韩澈却像并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能说。
“固化制度旨在制造一种稳定可控的社会秩序,把人牢牢捆绑在土地上,或捆绑在特定的部门与身份里,使其始终处于分散状态。”
他眼神微沉,语气压得更低。
“人若不能流动,便难以结识远处同样受压之人;人若世代相隔,便难以形成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