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戍卒听见马蹄声与勒马声,纷纷探头向下看去。
可那些人衣甲、马匹、披风几乎都融入夜色之中,城上戍卒硬是擦亮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将城下那片墨色身影看了个大概。
不过而今晋王世子灭梁,已入主洛阳。
此处又是南边城门,基本不太可能是敌人。
故而城上一班戍卒虽戒备,却没有立刻慌乱。
为首之人扶着城垛,朗声问道:“来者何人?”
城下那片墨色身影中,为首那骑黑袍微动。
他抬手一甩。
只听“砰”的一声,一片精铁令牌破空而上,直接嵌入城垛之中。
城上戍卒被吓得往后一退,再定睛看去时,那令牌已在火把下泛出森冷光泽。
城下,为首之人的声音终于响起。
“墨影斥候奉世子之命办事,速开城门!”
城墙上的戍卒取下令牌一看,见果然是晋王世子李存勖的令牌,连忙应声。
“大人稍待!”
随即,便有人拿着令牌快步前去禀明值守南城门的校尉。
那校尉名为药彦稠,代北沙陀人,骑将出身,骁勇善战,却一直未曾遇着真正能让自己发迹的机会。
他接过令牌时,营房中火光晃了晃。
令牌上的世子印记,在他眼中一明一暗。
药彦稠没有立刻开口。
他深知世子李存勖灭梁入主洛阳,声势正盛。
也知道晋王李克用对世子之举迟迟没有明确表态。
这沉默,本身就意味着父子之间已经生出裂隙。
而此时此刻,墨影斥候深夜从南门入晋阳城,意欲何为?
药彦稠低头看着掌中令牌,手指一点点收紧。
恐怕,是要图穷匕见了。
前来禀报的戍卒见他沉默不语,心里有些发毛,忍不住催促。
“校尉大人,开不开城门,您倒是给句话啊!”
那戍卒压低声音,仍掩不住不安。
“外边的那些墨影斥候据说一个个都是心狠手辣,叫是叫斥候,实际上都是杀手,可不好惹啊!”
药彦稠缓缓抬头,在心中迅速盘算。
若不开门,他是忠于老晋王,可世子如今如日中天,谁知道太原以后会是谁说了算?
若开门,他便等于在这场父子之争中,先向李存勖一方递了态度。
风险很大!
可乱世之中,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