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持表而立,百官列班,甲士退至阶下,堂中香烟缓缓升起。
李存勖仍着王府礼服,未戴皇帝冠冕,只站在晋王旧案旁。
第一推,是诸镇推。
诸镇使者上表。
“朱梁既灭,唐统久虚,请监国世子以唐宗室承统。”
堂中众人齐齐看向李存勖。
李存勖垂目,缓缓退了一步。
“父王尚在,孤岂敢越父而受天下大位?”
这一让,回应父子名分。
堂中许多旧臣听见这句,神色微微松动。
第二推,是百官推。
百官伏阙,奏声更盛。
“殿下所受者,非晋王之位,乃唐室之统;所承者,非父子私业,乃天下讨逆之名。”
李存勖再退一步,袖中手指却微微收紧。
“梁逆虽灭,天下未定,孤德薄功浅,不敢当此大任。”
这一让,回应功业名望。
第三推,是盖寓与李袭吉补名分。
盖寓出列时,堂中明显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晋王李克用最亲信的旧臣。
他若不出面,这场礼法大戏便缺最重一块石头。
盖寓面色沉重,向李存勖一礼,又面向诸臣。
“晋王半生奉唐,所争者从来不是一身尊位,而是朱梁篡唐之仇。”
他声音缓慢,不疾不徐。
“殿下今日所受,非晋王之位,乃唐室之统。殿下若辞,唐统久虚,晋王半生之志亦无所归。”
李袭吉随后上前,手持诏稿。
“臣请以诏令定之。”
他语气不急,却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即位之后,首尊晋王为太上皇,遣使迎奉北返,凡册命文字,不得有半字废晋王旧尊。”
李袭吉抬头看向李存勖。
“如此,则殿下非越父,乃成父志。”
堂中空气像被这几句话压得更重。
盖寓与李袭吉不是热烈拥戴,他们是沉重背书。
李存勖第三次推辞。
“若父王北返,责孤妄受大位,孤何以自处?”
郭崇韬终于上前。
他行至堂中,向李存勖一拜,又向诸臣一拜。
“太上皇若归,见唐旗复立、诸军归一、梁逆已灭,纵责臣等权宜之罪,也定不愿见唐统再绝。”
这句话落下,堂中再无人说话。
因为所有能推的理由,都已推尽。
所有能让的台阶,也已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