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已经不再是少年江湖。
李嗣源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喉,又缓声说道:“李存勖固然强大,却也因手握大义,可谓普天之下皆为敌人。若无长远考虑,仅以兵强马壮强压,看似所向披靡,实则逐步陷入泥沼,迟早寸步难行。”
他微微眯起眼,像是在看一个并不在眼前的对手。
“反倒是韩澈,明暗双线布局,明取蜀地,暗谋整个南方,又借李存勖那意欲讨伐天下不臣之压迫,于暗中持续发展。”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同类才会有的笃定。
“迟早有一日,他会将整个南方整合成铁板一块。”
张子凡缓缓镇定下来,却仍觉得胸中有一股气在压着。
他看向李嗣源,声音不由一沉。
“义父想投韩澈?”
李嗣源竟没有否认。
他点了点头。
“自是想的。”
张子凡瞳孔微缩。
李嗣源却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也带着几分算计。
“只是为父至今尚未与李克用真正做上一场,未曾证明价值,只怕韩澈那只狡猾狐狸不会收啊。”
张子凡顿时恍然。
“所以义父带我等一边逃窜,又一边注意、寻找李克用的行踪,便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与那李克用做上一场,而后全身而退?”
李嗣源看向张子凡,面露欣慰。
“孺子可教也。”
张子凡得了夸赞,神色一正,心中却忍不住微微一热。
他觉得自己终于跟上了义父的思路。
可他并不知道,李嗣源这句话只说了一半。
想投韩澈,确有其事。
要证明价值,也确有其事。
但李嗣源真正准备拿去敲韩澈门的筹码,并不止与李克用做上一场。
更重要的是,在投向韩澈之前,他需要削减一下自身势力,至少明面上需要如此做上一番。
他当初叛出晋国时,卷走的人太多了。
通文馆门徒,旧部,暗线,武力,声望,这些东西若完整无缺地带到任何一方势力面前,都不是诚意,而是威胁。
任何一位主君都不可能全然接受这样的李嗣源,更别提韩澈这种同类人。
韩澈会需要他这样的刀,但绝不会喜欢一把带着自己刀鞘、自己磨石、自己匠人的完整之刀。
所以,李嗣源需要让自己看起来更狼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