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众多姊妹之中,唯有那林妹妹————林妹妹在我心中,终究是————是头一份的!她素日爱哭,我便陪著掉泪;她恼我时,我千般赔不是也甘愿。这独一份,难道不是专情?」
宋江与林冲听了,面面相觑,一时竟无言以对。
宋江肚里笑得打跌,暗道:「这痴儿!倒是个情种里的呆霸王!」
面上却还得绷著,清了清嗓子,摆出高僧嘴脸,沉声道:「善哉!施主迷矣!你道那闺阁情爱,红粉温柔,是人间至乐?殊不知皆是过眼云烟,粉红骷髅!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沉溺其中,徒耗精神,损折慧根!譬如朝露,转瞬即逝,又如春花,开罢即败。痴儿!还不回头?」
贾宝玉被这棒喝倒是未曾击倒!
反倒驳去:「善哉!大师法旨,弟子原是该顶礼受教的。只是弟子愚钝,窃以为那色即是空」的话,是给那等见了美人便起邪心、贪淫好色之徒作棒喝的!」
「若论这园子里的姐妹们,个个是水做的骨肉,清清白白,岂可与那粉骷髅、臭皮囊一概而论?大师说朝露春花,转瞬即逝,可露珠儿也曾映过美人的眉尖,那花瓣儿也曾拂过美人的鬓角,便只一瞬的光景,也胜过那千年不化的顽石!」
「况且那落花埋进土里,来年开得更盛,露水滴在青苔上,润得那石头缝里都冒出绿意来。可见空」里头藏著色」,色」的尽头倒有个情」字做了根的,大师..
」
这贾宝玉好些日子无人说话,此时便一句接一句,絮絮叨叨的对著宋江林冲说个没完。
宋江和林冲初初还能忍一忍,心道这生大病的公子哥,说几句便走了!
可听了半日,实在是听的烦不胜烦,心道:「直娘贼!这歪理邪说一套一套,竟比吴学究还能掰扯!」
两人又都读书不深,哪来这么多大道理去棒喝宝玉?
初时还能几句回嘴,到后面只能语塞,被贾宝玉说的还不了嘴,一波又一波,说的两人只觉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又过一盏茶。
宋江和林冲只觉得耳边仿佛有十万只苍蝇在嗡嗡乱飞,那「林妹妹」、「宝姐姐」、「云妹妹」的名字如同魔音灌脑,搅得他们心烦意乱,真真是听不下去了!
「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