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灰色的人们开始撤离。
大量的飞船从行星表面升空,向太空逃逸。但裂缝的扩张速度远超飞船的飞行速度——一艘接一艘的飞船被"虚无"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后一批幸存者。
大约二十艘飞船突破了裂缝的影响范围,进入了行星轨道。画面从一颗逃离的飞船内部拍摄——透过舷窗,可以看到那颗蓝色行星正在被裂缝一点点吞噬,像一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
飞船编队转向,朝着星系的边缘飞去。
画面再次拉近,聚焦在其中一艘飞船的舰桥上。
一个身影坐在主控台前。
银灰色的连体服,与人类相似的体型,但面部特征有明显的差异——额头更高,下巴更窄,眼睛的比例比人类大出约三分之一,虹膜的颜色不是任何一种地球上的色调,而是一种介于紫色和银色之间的渐变色。
这个人——如果那可以被称作"人"的话——正在操作控制台。他的手指在触控面板上飞速移动,像是在编写某种程序。
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毕克定看不懂那些符号,但他能感觉到一种强烈的情绪从画面中渗透出来——
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遗忘的恐惧。这个人在害怕的不是自己会消失,而是他所携带的知识、文化、历史和记忆会随着这颗行星的毁灭而永远消失。
所以他建造了这座建筑。
不,不仅仅是这座建筑——画面再次切换,毕克定看到了更多的结构。在行星被完全吞噬之前,至少有数百个类似的建筑被发射到了太空中,每一个都装载着这颗文明的数据备份。
它们像种子一样被播撒到宇宙中,漂流、坠落、沉睡,等待着有一天被自己的后代——或者被某个足够幸运的陌生人——重新发现。
而眼前这座建筑,就是那数百颗"种子"中的一颗。
它坠落在了地球的印度洋中,在三千米深的海底沉睡了三千年,直到——
直到毕克定手持神启卷轴,站在了它的门前。
二
全息投影消失了。
球形空间重新归于平静,只有那些发光球体和流动的光线还在维持着它们的量子舞蹈。淡蓝色的液体微微荡漾,像一片没有风的湖面。
毕克定站在平台上,双腿发软,几乎跪倒在地。
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