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岛的风会咬人。
毕克定第一次知道,风也可以像野兽一样,从极北的海面上扑过来,牙齿是碎冰,爪子是雪粒,一下一下撕扯你的脸,直到把骨头都咬出来。他把防寒服的领子拉到最顶上,呼吸从缝隙里溢出去,立刻变成一团白雾,被风扯得稀烂。
笑媚娟走在他前面三步远的地方,脚步很稳,像踩在自家公司的地板上。她的防寒服是银灰色的,在雪地里几乎要融进去,只有那顶鲜红色的毛线帽,像一团烧在冰川上的火,不肯灭。
“你确定是这里?”毕克定的声音透过护面传出来,闷闷的。
“卷轴不会错。”笑媚娟没回头,手里攥着个巴掌大的金属罗盘。那罗盘是第三块传承信物,三天前在雷克雅未克的老港区一个废弃集装箱里找到的。找到它的时候,它正被一群冰岛渔民当砝码压在渔网上。毕克定花了两万欧买下整张渔网,渔民们乐得合不拢嘴,殊不知那罗盘里藏着一组坐标,指向东北方向三百公里外的一片冰原。
“坐标最后更新时间是六十年前。”毕克定喘着气,“六十年前的技术,误差可能到几公里。咱们这踩在冰川裂缝边上,一脚踏空,全尸都留不下。”
笑媚娟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她的脸被风吹得发红,睫毛上凝着极细的冰珠,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地图,展开。地图极旧,羊皮纸已经脆得像枯叶,上面用某种银灰色的墨水画着海岸线和几道山脉。在其中一个山谷处,有人用红色标了个极小的点。
“误差不会超过五百米。”她说,指着地图上那个红点,“六十年前的冰岛测绘队,用的不是卫星,是命。一个队员把这张图带出来的时候,两条腿已经冻废了。卷轴数据库里存着他的口述记录,我逐字逐句听完了。他提到山谷入口有块天然形成的玄武岩柱群,远看像一把竖在雪里的刀。”
“刀呢?”毕克定环顾四周。他们正走在一大片白茫茫的冰原上,远处是蓝灰色的山脉,山势陡峭,被雪覆盖了大半。他什么都没看见。
笑媚娟抬起手,指向西北方。毕克定顺着看过去,只看到几团模糊的黑影,像雪地里趴着几只沉默的巨兽。“那就是。”她说,“我们离得远,看着小。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