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把背更松地靠向集装箱。他曲起一条腿,鞋底抵着地面的水洼,把一小片积水压得荡出细细的波纹。
第二辆车的后门开了。先出来的是一只黑色丝袜包裹的纤细小腿,脚踝处缠着一条极细的银色脚链,在雾灯下冷光一闪。接着是另一只腿,然后是裹在深紫色大衣里的腰身,最后是一张女人的脸。那脸生得极白,像上等的骨瓷,在灰蒙蒙的雾里几乎会发光。眼睛很黑、很深,眼尾斜斜地飞上去,像两柄柳叶削出的刀。
“毕先生。”她开口,声音像刚剥开的荔枝,甜里裹着一层冷,“这么大的雾,您还亲自来码头,真是不好意思。”
“哈里斯小姐约的地方,就是下刀子也得来。”毕克定从集装箱旁直起身,不紧不慢地朝她走了两步。他两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走得散漫,像一个在雾中散步的人。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右边口袋里的微型生物识别器,已经悄无声息地启动了。
薇奥拉·哈里斯,北欧某老牌船运家族的长女,明面上掌控着三条跨大西洋航线,暗地里却与欧洲地下情报网沾亲带故。神启卷轴前夜刚解锁的“传承信物”坐标,就指向她的私人保险库。
毕克定在离她三步处停下。这个距离,她身上那种冷冷的鸢尾香已经能闻到了。很淡,像从一座旧花园深处飘出来的。
“东西呢?”他问。
薇奥拉抬起左手,朝身后那辆冷链车比了个手势。车厢后门哗啦一声从里面打开,跳下两个壮汉,动作利落地卸下一个半人高的深灰色金属箱。箱子落在湿地上,发出极沉的一声闷响,像把码头都压得晃了晃。
“先验货。”她偏了偏头,嘴角噙着笑,“然后我们再谈钱。”
毕克定走过去。金属箱的表面焊着一道道符咒般的暗纹,像是用激光刻上去的,又像是天然长出来的。他的目光一触到那花纹,外套内侧贴胸而放的神启卷轴突然热了起来。那热度来得突然,像有人把一块晒过正午的石头从里面按进了他的皮肤。
他不动声色地蹲下身,把右手掌心按在箱盖上。卷轴在脑海中展开,金红色的提示字符如雨点般涌入视野——
【检测到传承信物·雾之锚,完整度17.4%。匹配度:极高。是否建立临时连接?】
他默念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