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离他咽喉只有半寸。那人满眼惊惧,嘴皮哆嗦着,像要喊什么。薇奥拉已经从集装箱后冲出来,一把扯掉那人的头套,露出下面一张年轻而惨白的脸。
“谁派你来的?”她问,枪管抵住那人的太阳穴。
那人喉咙里滚出几个音节,含混不清。毕克定皱眉,刚想制止,那人的口鼻突然涌出大量黑血,像被什么从体内破开的墨囊。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软倒在地,死了。
薇奥拉退后一步,脸色铁青:“还是老一套。清道夫嘴里都藏了毒囊。”
毕克定没说话。他抬头看向雾沉沉的天空,无人机已经在空中盘旋成一个警戒圈。对岸的灯火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只只不肯闭上的眼睛。他知道,从昨晚拿到“雾之锚”坐标开始,到此刻港口枪战,前后不过六小时,对方却已精准锁定了交易地点和时间。
这不是临时起意。这是有内鬼。
他转过身,目光从薇奥拉脸上掠过,落在身后那辆仍然没有熄火的冷链车上。司机缩在驾驶室里,手抓着方向盘,指节青白,显然被刚才的枪战吓得不轻。毕克定走过去,敲了敲车窗。司机颤巍巍地摇下玻璃,露出一张汗湿的脸。
“谁告诉你把车停在这个位置的?”毕克定问。
“是、是哈里斯小姐的助手。”司机结结巴巴地回答,“他说七号泊位最靠里,雾大,不容易被港务局的人看到。”
毕克定回头看向薇奥拉。她的脸白得几乎和雾一个颜色,只有唇上那点艳色红得触目。她咬了一下嘴唇,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马丁。是我父亲的旧部。上个月才调来我身边。”
“人还在码头吗?”毕克定问。
薇奥拉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朝那排仓库看了一眼。那间铁门开着一道缝的仓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关严了。铁门表面凝着一层冷雾,像一张冷笑着的脸。
“他跑了。”薇奥拉的声音冷得能结出霜来。
毕克定把光刃收回短棍,塞回风衣内侧。他走到那个被撞毁的车前,蹲下来,用随身工具撬开驾驶室的车门。司机已经晕了过去,头破血流,但还有气。挡风玻璃全碎,仪表盘上插着几片碎玻璃。他在副驾驶的脚垫下翻出一个翻盖手机——那种老式的、只能发短信和打电话的机器。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