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不会有宁静了。”
笑媚娟应了一声,切断了通讯。毕克定把窗子关上,合上插销。他转过身,正看见薇奥拉从楼梯口走下来。她换了一身黑色紧身衣,外面套了件深灰的短外套,头发松松地挽起来,露出修长而冷白的脖颈。那副狼狈模样已了无痕迹,整个人像一把重新淬过火的刀,锋芒内敛。
“我让我父亲的人去查马丁了。”她说,“天亮前会有消息。”
毕克定点头:“那就等。”
他们在车间二楼的一间小屋里坐下。屋子简陋,一张折叠桌,几把旧椅子。窗边有台发黄的挂钟,秒针咔嚓咔嚓地走。窗外的雨声低下去,偶尔有船经过,汽笛悠悠地拖着,像在给这座伤城掖被角。
薇奥拉自己倒了一杯冷掉的咖啡,只抿一口便皱起眉,却没放下。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河面,忽然说:“我见过你。三个月前在伦敦,你从一个拍卖会上买走了半张旧星图。我当时在隔壁包间。”
毕克定挑了挑眉。他不记得她。那天人太多了,而且她若存心不让人看见,就像一滴水藏进雾里。
“你出价很凶。”薇奥拉说,“最后那一下加价,把全场都吓住了。那时候我就想,这人要不是钱多烧手,就是知道那东西真正的底细。”
“现在你知道了。”毕克定说。
“知道了一半。”她回过头来看他,眼里的光像结着薄冰的河面,“另一半,在你身上。”
两人对视片刻。毕克定没有否认。他知道这女人不是来闲聊的,她说的每一句,都像在给下一句铺路。果然,她又开口:“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包括马丁、清道夫、以及你们要找的下一件东西。但我要一个条件。”
“说。”
“找到内鬼之后,把他交给我。”她顿了顿,“无论他是谁。”
毕克定没有马上答应。他点了一根烟,烟头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忽明忽暗,像一只小心喘气的肺。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只要他不死。”
薇奥拉笑了,极浅:“那就是我的事了。”
他们没再谈下去。快五点时,笑媚娟的通讯再次接了进来。这一回,她的声音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然清晰:
“查到了。清道夫在鹿特丹有个安全屋,在旧港区一栋红砖楼的顶层。我们从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