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废弃的三号灯塔像个灰白的烟囱,孤零零地戳在雾里,塔顶的灯早瞎了,只留下一个黑洞洞的灯室,像骷髅的眼窝。
他熄了引擎,对薇奥拉说:“你一个人进去,我在外面。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别开枪。”
薇奥拉推门下车,赤手空拳,只腰间别着那把小刀。她踩过荒草和碎石,走向灯塔。雾把她的身形吞了又吐出来,像一尾游在灰水里的银鱼。
毕克定靠在车门上,把手机拨到笑媚娟的加密频道。耳机里立刻传来她的声音:“她进去了?我黑进港区旧监控了。灯塔里面有三个人,不,两个……一个在窗边,还有一个趴在地上。”
“马丁呢?”毕克定问。
“最里面靠墙那个,坐着。他的腿好像被捆住了,肩上在流血。”
毕克定吸了口气,把神启卷轴意识调到最高敏感度。瞬间,以他为圆心,两百米内所有生命体都变成了淡红色的光斑,在他脑海中具象浮现。他能看见薇奥拉停在了灯塔门口,像在犹豫。两个站立的红色光斑分处左右,形成交叉火力。坐着的光斑在微微抖动,像在说话,又像在哭。
“笑媚娟,借我把枪。”他忽然说。
“我的枪,你怕用不惯。”她答。
“你的枪经你校准过,雾天更准。”
耳机里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在你车座底下。左边。”
毕克定弯腰从驾驶座下摸出一把通体暗银色的手枪,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枪柄上有一枚极浅的蝶形刻痕,不细看看不出来。他把枪别在腰后,朝着灯塔的浓雾深处疾步走去。雾在他身侧一层层分开,又一层层合拢,像一座巨大的迷宫,每走一步都像在穿越某个不可名状的边界。
灯塔下,薇奥拉的手已经按在了门上。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靠近,却没回头。他用气声说:“一左一右,别走正门。”
她点了点头,绕向左侧。毕克定从右侧贴着墙根潜行,雾像一层凉薄的皮肤贴在他脸上。他听见门内传来极低的说话声,带着口音的荷兰语,像两把钝刀在来回磨。
三秒后,一道白光从灯塔高处劈下——不,不是白光,是闪电。鹿特丹今晨第一场雷暴,来得毫无征兆。
毕克定就在雷光炸亮的瞬间,一脚踹开侧窗,整个人如同一只鹰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