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雨从昨夜下到今晨,还没有要停的意思。
毕克定站在酒店顶层的落地窗前,手里攥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窗外的蒙帕纳斯大楼被雨雾吞去半截,像一支插在灰海里的断矛。他喝了一口咖啡,苦得舌根发麻,却也没加糖。这味道让他清醒,而清醒在此刻比什么都重要。
“布防图出来了。”身后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清冷中带着点熬夜后的沙哑。
他转过身。笑媚娟靠在小会客厅的门框上,米色风衣上沾着几块深色的水渍,头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贴在耳后。她手里拿着一台纤薄的平板,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红蓝光点。
“怎么样?”他问。
“比你预想的还糟。”笑媚娟走进来,把平板往茶几上一放,身子陷进沙发里,“老维克多把你来到巴黎的消息放出去了,现在满城的人都把你当肥肉。北岸的布列塔尼帮、东区那几个秃鹫基金的人、还有那个跟了我们三条街的神秘车手,全冒头了。”
毕克定在对面坐下,把咖啡杯轻轻放回杯碟。那声音极轻,像猫踩过地毯,却让整个房间里的空气都绷紧了几分。
“信物呢?”他问。
“还锁在法兰克福的私人保险库里。”笑媚娟看他一眼,“你确定那东西会自己‘醒’过来?这些超科技的东西,说好听点是遗产,说难听点,我们连它是死是活都摸不清。”
毕克定没回答,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茶几上。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盘,暗银色的表面布满极细的纹路,像叶脉,又像某种从未见过的文字。这是第三枚传承信物,三天前从里昂郊外一座废弃酒窖里挖出来的。刚到手时,它冰凉如石,可就在今天凌晨,它忽然开始发热,很轻、很轻地,一下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跳。
“这玩意儿有脉搏。”毕克定说。
笑媚娟坐直了身子。她伸手想碰,快触到圆盘时又停住:“会不会是环境温度变化?”
“我把它放进过冰桶,也贴过暖手宝。”毕克定盯着那圆盘,目光深而静,“温度变了,跳的频率不变。而且每次响,我手腕上的卷轴印就跟着烧一下。”
他卷起左袖,露出一截小臂。手腕内侧有一枚铜钱大小的印记,像烫上去的古文字,此刻泛着极淡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