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日内瓦湖面泛着淡金色的光,远处勃朗峰的雪顶像一抹浮在云端的糖霜。
毕克定比约定时间早了十五分钟到达酒店咖啡厅。笑媚娟跟在他身后半步,雾霾蓝的大衣换成了浅灰色西装套装,长发利落地盘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两人像一对赴宴的猎手,步伐不疾不徐,目光却已将咖啡厅每个角落扫过一遍。
伊莎贝拉已经到了。她坐在靠窗的六号桌,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旁边放着一只极薄的真皮文件夹。见他们走近,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在笑媚娟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回毕克定脸上。
“毕先生,你说只一人对一人。”她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情况有变。”毕克定拉开椅子,等笑媚娟坐下后自己才落座,“这位是笑媚娟,我的合伙人,也是我完全信任的人。今天她必须在场。”
伊莎贝拉没有动怒,反而露出一个了然的浅笑:“笑小姐,久仰。你在苏黎世做的事,我昨晚就收到了消息。”
笑媚娟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那我昨晚给你备的见面礼,想必你也知道了。”
两个女人隔着一张圆桌对视,空气里像有细微的电流声。毕克定没有插话,他接过侍者递来的温水,抿了一口,让两个聪明人先过第一轮暗手。
“你花三百八十万瑞士法郎买那份东西,不觉得贵吗?”伊莎贝拉端起咖啡,杯沿在唇边停了半寸。
“贵不贵,要看它能撬动什么。”笑媚娟也端起自己点的美式,动作从容,“如果它能改变一份价值四十亿欧元的合同条款,那这三百八十万花得比买国债还划算。”
伊莎贝拉放下咖啡杯,轻笑了一声:“笑小姐,你很出色。可你要知道,这种筹码在欧洲市场流通,往往有价无市。你买到的,可能只是一堆被加工过的废纸。”
“废纸?”笑媚娟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用牛皮纸包裹的文件,推到桌面中央,“那请冯·施特恩女士亲自看看,这是不是废纸。”
毕克定看见伊莎贝拉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的指节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伊莎贝拉拆开牛皮纸。里面是几页复印的文件,纸张泛黄,印着德文与英文对照的条款。最上面一页的页眉处,是一个毕克定从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