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十点四十。周砚付了钱下车,抬头看了一眼这栋他待了不到三个月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像一座冰冷的堡垒。
他刷卡进门,前台小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藏着明显的诧异——昨晚他还在资料室熬夜,今早又从甲方大楼回来,这种“被裁了还存在感拉满”的状态,在这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公司里,显得格外反常。周砚没理会她的目光,径直走向电梯。
策划部的工位区比往常安静得多,连键盘敲击声都刻意放轻了,安静得像有人把音量旋钮拧到了最低。几个同事抬头瞥见他,眼神闪烁了一下,又迅速低下头,假装埋首工作。那种眼神很复杂,有好奇,有同情,更多的是“你怎么还没走”的谨慎——没人愿意跟一个“即将离职”的人扯上关系,怕被阿远迁怒。
阿远的办公室门半掩着,里面隐约传来他压着火气的声音,透过门缝飘出来:“……那个会议纪要谁让他发的?他凭什么发?谁给他的权限?一个试用期都没过的人,他算什么东西!”
周砚脚步没停,直接走回自己的工位。他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屏幕亮起的瞬间,他松了口气——电脑能正常开机,OA系统能登录,公司邮箱也能正常使用。这说明公司还没来得及把他从系统里彻底踢出去,对他而言,这是短暂却关键的窗口期,必须趁门还没被彻底关上,把该钉的钉子钉得更牢。
刚把PPT软件打开,微信就弹了出来,是王珊发来的:“周砚,我把刚才领导的补充要求整理了一下:PPT里的‘三张表’要做可视化设计,别直接用表格截图,要一眼能看清核心差异;三条短视频脚本要能直接拍,最好给个简单的镜头分镜和台词。今晚七点前给我预览版,能做到吗?”
周砚回得干脆利落:“没问题,王老师。六点半前发您预览。”
发完消息,他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杂念抛开,专注于PPT制作。这次他没按常规思路来,而是从“甲方要什么”倒推“PPT该怎么写”:第一页既不是公司LOGO,也不是“城市封面”“未来人居”这类虚头巴脑的标题,而是一个直击人心的问题——“同样的月供,你到底买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