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每年拨出巨额银粮供养这群宗室外戚,尚且不够,他们还兼并良田、垄断盐业,横行乡里,无所顾忌。
弘治帝仁厚有余,刚断不足。
正是这份优柔,养出了今日的乱象。
张皇后是他此生唯一的挚爱,而太皇太后则是他幼年时护他性命、伴他长大的至亲长辈。
随着时日推移,这两大外戚家族的子弟渐渐骄纵蛮横,行事无所顾忌。
都察院的御史不知上奏了多少回,控诉周家与张家横行乡里、欺压良善,可弘治皇帝每每只是敷衍了事,极少真正惩处两家亲属。
放眼望去,前方那两拨人已扭打成一团,拳脚相加。
张家兄弟年近而立,周家两位兄长却已年过半百,可张家二人竟被周家老哥俩按在地上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真是丢脸至极——两个壮年汉子,竟敌不过两个知命之年的老人。
“皇上又要头疼了。”
苏尘轻叹一声,嘴角微扬。
弘治帝本就政务繁重,如今还得为这些不成器的亲戚操心。
这些人啊,真是一次次往皇帝心口上捅刀子。
若不是这般劳心劳力,又怎会年纪轻轻便耗尽心血,早早离世?
清官尚且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是天子?家中大小纷争皆需他裁决,稍有偏颇,太皇太后不悦,皇后也委屈。
朱厚照急忙转向苏尘:“尘弟,你说这事,该怎么收场?”
他越来越能体会父皇的难处,也想替父亲分担一二。
苏尘淡淡道:“再找人把周家兄弟揍一顿。”
“啊?”
朱厚照以为他在开玩笑,可看他神色认真,毫无戏谑之意。
“真……真的动手?那可是太皇太后的亲弟弟!父皇对太皇太后极为敬重,谁敢动他们,岂不是自寻死路?”
苏尘斜眼瞥了他一下,语气淡然:“嗐,这种事咱们管不了。
除非太子出面收拾他们——可惜,咱们又不认识太子。”
……
法理之外,终究绕不开人情。
在那个时代,律法之上,往往还有亲情、恩情、旧情盘根错节。
尤其是皇家,更是如此。
两家外戚斗殴,一方吃了亏,另一方总得付出点代价。
可无论怎么判,总有一边要心生怨怼。
若严惩周家,太皇太后那里如何交代?当年万贵妃一手遮天,欲置年幼的弘治于死地,若非周皇后将他藏入仁寿宫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