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恨?”
“可为何要征徭役?不过是地方府库空虚,拿不出银子雇工罢了。”
“自秦始皇筑长城起,徭役千年不断。
可存在千年的,就一定是对的吗?就一定利民吗?”
他声音陡然拔高:“你们日日挂在嘴边‘爱民如子’,既为父母,为何独独豁免官绅赋税?这是哪门子的慈爱?”
“你说朝廷穷?好啊——那就让所有人为江山出力!官绅一体纳粮,赋税归于户部,国库自然充盈!这难道不是正理?”
杨廷和呼吸一窒,膝盖一软,当场跪倒,双手抱拳颤声道:“皇上!臣罪该万死!未能教导太子明慎言行,臣……罪无可赦!”
弘治帝淡淡瞥他一眼,眼神如冰锥刺骨。
他知道——这些话,绝非出自杨廷和之口。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朱厚照:“这些念头……是谁教你的?”
朱厚照抿唇不语。
片刻后,反问一句:“儿臣只想问父皇,我说的,对不对?”
“一边喊着‘以民为本’,一边把人分成三六九等。
这公平吗?”
“官吏也是大明子民,为何就能逍遥法外?凭的是什么?功名?出身?还是他们头上那顶乌纱帽比百姓的命金贵?”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锋利:“若是开国元勋、有功社稷者,免税以示尊荣,儿臣尚能理解。
可如今但凡做了官,便连田赋都不用交——他们已享尽特权,何至于还要刮百姓的血肉填自己的腰包?”
这些质问,原本来自苏尘。
那一夜,少年坐在银荷园的檐下,执棋轻笑:“你可知,为什么百姓越活越苦?因为他们背负着整个天下的重量,而有些人,连一根手指都不愿抬。”
朱厚照当时答不上来。
如今,他把这些话原样抛回给了皇帝与阁臣。
殿内寂静如渊。
杨廷和僵立原地,指尖发凉。
这不是经义里的道理,也不是东宫讲读的内容。
这是一个少年对权力结构最赤裸的叩问。
是谁,在暗中点燃了他的心火?
他脑中电光石火一闪——银荷园,那个眉眼清俊、谈吐不凡的小郎君……
还未细想,弘治帝已冷冷开口:
“今日之言,若有半句外泄——”他盯着杨廷和,字字如铁,“别说你杨家仕途,便是朕这个‘仁君’的名声,也宁可不要,也要砍了你的头!”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