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有锋芒。
他是真心希望这位置能由李梦阳接下。
可惜,资历太浅,树敌太多。
左右主事早已虎视眈眈,哪容得一个愣头青上位?
罢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去,背影佝偻如秋叶。
值庐内,两位侍郎正慢条斯理地品茶。
“吴中盛按序当升,可政绩平平;秦川实干,却资历略逊。”左侍郎吹了口茶沫,“这事,还得看吏部怎么判。”
“急什么?”右侍郎轻笑,“任命令未下,鹿死谁手,尚不可知。”
窗外秋风卷起落叶,一片飘入门槛,无人拾起。
但任谁都不会把李梦阳放在眼里——这人资历浅得可怜,官场手腕更是稚嫩,早被左右两位主事联手压得喘不过气来。
好在他也识相,最近干脆撂了挑子,不争不抢,缩头当起了鹌鹑。
于是众人心照不宣:户部郎中这个位置,终究是左右主事之间的一场角力。
这不仅是两位侍郎的判断,就连户部尚书李敏,心里也早就划定了答案。
年关将近,两位主事已悄然动身,奔走于吏部权门之间,疏通关系、铺路搭桥。
可李梦阳呢?依旧埋头苦干,在户部的案牍堆里翻腾不休,像个不知疲倦的老黄牛。
腊月十三,苏尘带着青蔓去城外祭拜父母。
归途上风雪未歇,马蹄踏碎残冰,他忽然想起城郊那百亩荒田。
地是他的,可他哪有工夫亲自下田耕作?索性拐道去了牙行,想雇几个农夫。
谁知那牙行见他年纪轻轻,眉眼间还带着几分书生气,顿时起了贪念,报价直接翻了三倍,恨不得一口咬下块肉来。
苏尘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没过半日,那家牙行的牙子就被狠狠收拾了一顿——踹断两根肋骨,丢在雪地里嚎了一夜。
出手的,正是内厂番子。
而这一切,苏尘毫不知情。
路过城北时,沿途景象骤变。
原本繁华的街市被一道无形的界限生生割裂:城南朱门酒肉,楼阁连绵;城北却满目疮痍,冻殍遍野,流民蜷缩在破庙烂棚之中,哀声遍地。
这场百年不遇的雪灾早已席卷顺天府,百姓流离失所,可朝廷却因五国番邦使臣将至京师,强令顺天府驱赶难民,严禁其踏入城南一步。
美其名曰“肃清市容”,实则不过是知府宁诚怕出乱子,一纸命令,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