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确实还没想好万全之策。
因为他不知道,这群文人,到底会用怎样阴狠的手段,把一件救人的善事,扭曲成十恶不赦的罪状。
苏尘目光淡淡扫过李梦阳,语气沉稳:“你是从五品了,能上朝议政,朝堂之上,也算有了说话的份。”
话音未落,李梦阳已抱拳躬身,声音铿锵如铁:“老师但有吩咐,学生愿为喉舌,代您立于朝堂之上,言您所不能言!”
苏尘微微颔首,眸光微闪:“好。”
——
顺天府,某酒楼雅间。
雕梁画栋间酒香氤氲,可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彭文却心头一凛,指尖几乎捏碎了茶盏。
他盯着对面那身青袍的太监吕茂,心底翻起惊涛骇浪——这阉人,竟也懂权谋?而且心思深得如同古井无波!
吕茂说得没错。
自内厂踏入城南赈灾那一刻起,哪怕他们嘴上不说“参政”,实则早已踩进了政局的泥潭。
文官们最怕什么?不是灾,不是乱,而是有人在他们尸位素餐时,突然跳出来把事办了!
内厂这一手,直接照出了工部、户部一群人的无能与懒政。
这种打脸式的“善举”,比弹劾还狠。
所以彭文不是孤身一人,他是整片文官丛林中率先出声的狼嗥。
只要他一吼,立刻群起响应。
这才是他敢当众发难的底气!
而更妙的是,借着这次围剿,他还能拉拢同僚,巩固势力,一石多鸟,何乐而不为?
至于眼前这位“同乡”吕茂?笑里藏刀罢了。
官场哪有真情谊,不过各取所需,暂时联手而已。
彭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拱手道:“吕提督高见,我明白了。
且等我的好消息。”
“好!”吕茂轻抿一口茶,眼底寒光一闪即逝。
——
次日早朝,紫宸殿前百官列班。
礼部右侍郎王华率先出列,禀报番邦五国已入住鸿胪寺,静候天子召见。
弘治帝点头应允,定下三日后宴见外使,百官接见。
随后六部轮番奏对,尽是些年终琐务。
临近岁末,谁也不愿节外生枝,惹得天子不悦。
就在这看似风平浪静之际,一道身影骤然踏出。
“臣,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彭文,启奏陛下!”
全场一静。
彭文声音清越,字字如钉:“臣弹劾内厂僭越职权,干预地方政务,祈请陛下下旨裁撤内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