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2章秦淮别夜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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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2章秦淮别夜(6/7)

言为定。”

船继续北上。江面渐宽,两岸的景色从江南的婉约,慢慢变得粗粝。过了镇江,江北大平原一望无际,早春的麦田刚刚返青,绿意浅浅的,像一层薄纱。

入夜,船在江心抛锚。这是老规矩,夜里不行船,怕触礁。

沈砚之站在船头,看着满江渔火。远处有船家唱着小调,声音苍凉,在江面上飘荡:

“月儿弯弯照九州,

几家欢乐几家愁。

几家夫妇同罗帐,

几家飘零在外头……”

他想起南京,想起秦淮河的灯影,想起那些已经远去的人和事。父亲殉国时,他十四岁,跪在锦州城破的废墟上,对着北方发誓:此仇必报。十年了,仇报了吗?清廷是倒了,可这天下,还是那个天下。

“旅座,还不睡?”

林三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件披风。

“睡不着。”沈砚之接过披风,披在身上。夜风很凉,带着江水的湿气。

“王大个让我谢谢您。”林三说,“他说,要不是您,他爹的牌位就保不住了。那是他爹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沈砚之点点头,没说话。

“旅座,”林三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

“咱们这次去徐州,是凶是吉?”林三的声音更低,“陈副旅长摆明了是来找茬的。吴参谋长虽然今天帮了咱们,但他毕竟是袁大总统的外甥,跟咱们不是一条心。这五千人的队伍,能带出多少咱们自己的人,难说。”

沈砚之望着江心那一轮残月,良久,说:“三儿,你跟我几年了?”

“三年了。”林三说,“从山海关起,就一直跟着您。”

“三年。”沈砚之重复了一遍,“这三年,咱们打过胜仗,也吃过败仗。最惨的时候,身边就剩十几个人,躲在山洞里,饿得吃草根。那时候我想,可能真要死在这儿了。”

他转过头,看着林三:“可咱们没死。不但没死,还打到了南京,打出了个民国。为什么?”

林三摇头。

“因为咱们这些人,心里有股气。”沈砚之说,“这口气,是爹娘给的,是祖宗给的,是这个国家给的。清廷倒行逆施,咱们就反了他。袁项城要当皇帝,咱们也一样反。这口气不散,咱们就死不了。”

他拍拍林三的肩膀:“去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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