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也知道是谁——东海龙宫里走路带水腥味的只有一个人。
敖广在他旁边坐下来,龙袍的下摆铺在珊瑚砂上,也不嫌脏。
“你小时候最喜欢看这个。
一看就是一下午,叫都叫不回来。”
“现在也喜欢。”白龙马说。
敖广沉默了一会儿,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酒壶和两只玉杯,倒了两杯。
酒是珊瑚酿,东海特产,用珊瑚虫分泌的蜜露发酵的,度数不高,入口发甜,后味带着一点点海盐的咸。
他把其中一杯递到白龙马手里,自己端着另一杯,慢慢地呷了一口。
“你的事,爹想跟你聊聊。”敖广说,语气比平时慢,每个字都像是先在嘴里称过重量才放出来的。
白龙马把酒杯放在膝盖上,转过身看着敖广。
老龙王没有看他,目光追着一对正在打架的公海马,看它们用尾巴互相抽了好一阵才开口。
“你二叔父昨天走之前,私下跟我说了一件事。
南海龙宫的水军大都督今年年底告老,位置空出来了。
敖显本来是第一人选,但他在秋祭上输给你之后,回去自己跟敖钦说,他觉得自己还不够格,想再历练三年。
你二叔父就问我——你愿不愿意去南海接这个位置。”
白龙马的眉毛动了一下。
“水军大都督?”
“南海三万水族,十二个营头,管着从南海龙宫到鬼门关的整片海域。
俸禄比东海水军大都督高两成,配一座独立的都督府,府邸里有专门修炼的静室和雷池。”敖广呷了一口酒,“你二叔父性子倔,从来不开口求人。
这次是他主动提的——他看上你的雷法了。”
“不是看上我的雷法。”白龙马说,“是看上归墟的令牌。”
敖广没否认。
“都有。
但大都督的位置是真的,不是拿令牌换的。
你二叔父虽然精明,但在水军用人上从不含糊。
他说你在取经路上跟孙悟空和猪八戒并肩打过那么多妖怪,实战经验不输给任何一个龙族将领。
再加上你的雷法——他说了一句原话:‘敖烈现在的本事,南海水军大都督的位置给他,不亏。
’”
白龙马把酒杯端起来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