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注管还连着燃料舱,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检查。
零号的影像浮在操作台上,蓝光闪烁。
“信号还原完成。”他说,“星核传来的音频残缺,但关键词清晰。‘观察者已察觉’——意味着我们的跃迁准备已被监测。延迟越久,被拦截概率越高。”
陈穗盯着战舰,问:“干扰来源确定了吗?”
“无法定位。”零号停顿一秒,“但信号剥离时,检测到高维频段反向渗透,持续0.8秒。对方可能已锁定地球坐标。”
“那就不能等了。”
“原定24小时准备期,建议压缩至6小时。”
她点头:“下令,一级战备。燃料加注完就点火,武器系统全开,进入待发轨道。”
零号影像闪了闪,消失。
她转身走向电梯,骨传导耳机里,根网的震动还在。
越来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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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舰舷梯口风很大。
陈穗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眼塔台方向。玻璃后面,几个技术人员正盯着屏幕,没人挥手,也没人喊话。
她摸了摸铁盒,确认挂在腰带上。
刚抬脚踏上第一级台阶,眼前忽然一黑。
不是失明,是画面变了。
她看见一片无边的暗色屏障,像凝固的沥青,横在宇宙中。屏障表面有裂纹,透出微光。然后,有什么东西从后面逼近——不是实体,也不是光,而是一种轮廓,四维的,没法用眼睛理解的那种“形”。它贴着屏障滑动,像在观察。
她的头猛地一炸,耳膜嗡嗡响,像是有针往脑子里扎。
她扶住舷梯扶手,指节发白。
呼吸。
吸气——三秒。
憋住——两秒。
呼气——四秒。
她在耳机里默念节奏,神经系统的过载感一点点退下去。
三秒后,视野恢复正常。
风还在吹,战舰引擎低鸣,塔台的灯一闪一闪。
没人注意到她刚才差点栽下去。
她没回头,继续往上走。
最后一级台阶踩实,舱门在身后合拢。
她站在指挥舱入口,前方是驾驶席和导航台。墙上显示屏亮着,倒计时窗口跳出:
【出发倒计时:5小时58分23秒】
她抬起手,看了眼掌心。
烧伤疤痕下,皮肤微微发烫。
铁盒里的种子,不再震了。
像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