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灯还在转,红光一圈圈扫过指挥中心的墙壁。陈穗站在主控台前,左手贴着终端边缘,掌心的热感没退,反而像有股电流顺着神经往上爬。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铁盒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操作台上。
盒子一放下去,星核的读数就跳了一下。
“数据链准备就绪。”零号本体的声音从广播里响起,平稳得不像活人,“请求启动复盘协议。”
“开始。”陈穗说。
屏幕亮了。三维投影在大厅中央展开,是一条曲线,灰绿色的,像某种植物茎脉的生长轨迹。星核和零号的数据流交汇在一点,开始重建二十年来的实验全过程。
第一帧画面是天裂降临那天的地球轨道图。一道能量脉冲从深空射来,精准切入大气层,时间、角度、频率全部吻合——不是撞击,是激活。
“原始设定:灾难为干预手段,目标文明灭绝概率98.6%。”星核播报,“预计崩溃周期:灾后三年内完成社会结构瓦解,五年内生物圈不可逆退化。”
投影切换。一组模拟推演快速播放:城市陷落、资源枯竭、人类自相残杀至最后一人,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像程序预设好的删除指令。
可现实没按剧本走。
第五年,有人重建了跨大陆通讯网;第七年,晶体共振技术被破解;第十一年,曲速引擎原型机点火成功。每一步都踩在观察者模型的盲区上。
“偏差值持续扩大。”零号补充,“当前文明指数已超出预设上限472%,系统判定——人类为失控变量。”
大厅里没人出声。几个联盟代表面无表情地看着投影,像是听不懂这些词的意思。一个穿灰夹克的技术官突然开口:“你说我们是实验品?谁做的实验?外星人?还是……上面那些早就跑掉的政客?”
“未知。”星核回答,“观测者身份未暴露,仅通过远程信号操控灾难节点。所有干预行为均以量子加密形式执行,无法溯源。”
“那为什么现在动手?”另一人问,“既然我们早就不听话了,为什么不十年前就把我们抹了?”
这个问题悬在空中几秒,然后星核调出了新数据。
“因为直到最近,你们才触碰到他们的核心禁忌。”它说,“晶体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