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昼没有兴奋。他知道“拒绝”意味着对方已经决定硬扛。硬扛的同时,他们会加倍砍人:泄密排查会更严,证人压力会更重,不明车辆会更频繁。硬扛是一种对抗升级信号。
果然,傍晚五点半,梁组长发来警报:“原医院信息安全排查升级,要求所有员工上交个人设备做镜像。匿名线索提供者被点名谈话。”
林昼的心猛地一紧:“匿名人安全吗?”
梁组长回:“暂时安全,但很危险。我们让他保持一句话:只配合监管调取,不承认任何私自拷贝。我们也在推动监管出函,要求停止报复性排查。”
林昼回:“同时提醒他:不要在谈话里解释技术细节。解释细节会暴露他接触过什么。只说‘不知道’‘不清楚’‘按监管要求配合’。对方要他签字,就只签事实:参加谈话时间地点,不签任何‘承认泄密’字样。”
梁组长回:“已提醒。”
林昼坐在长椅上,手指不自觉攥紧。他第一次感到一种更真实的恐惧:不是对方的威胁电话,不是声明里的术语,而是一个普通员工可能被结构吞掉。结构吞人时没有声音,只有一张“情况说明”要你签。签了,人就没了。
他必须把匿名人从“个人泄密”叙事里拉出来,变成“监管协查协助者”。身份一换,刀就会迟钝。
他立刻联系接收医院法务,请他们以医院名义向监管提出“协助人员保护建议”:明确任何提供信息化外包资料的内部人员属于协查协助,不应遭受报复性调查;同时建议监管对原医院内部排查采取监督,避免毁损证据或恐吓证人。
法务答应:“我们会写得非常中性,但意思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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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零八,供应商的书面回函到了。
梁组长只发了一句:“他们拒绝提供触发规则摘要。”
林昼立刻回:“回函里理由是什么?”
梁组长发来截取的要点(脱敏):
*触发规则属于“核心算法与商业秘密”,公开将损害公司竞争力;
*系统具备自动化故障转移能力,操作符合合同约定;
*日志已提供现场查阅,进一步提供将增加安全风险;
*境外中继为全球加速基础设施,不记录中继细节;
*医院托管模式下授权边界已在合同中约定,可由医院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