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后脚就来了一个人。那人没进老梁的屋子,站在走廊里跟他低声说了几句话,老梁后来什么都没告诉我,只把值班表塞进墙缝,用石膏重新糊了一遍。那个人戴着口罩,但他左边耳屏上有颗黑痣。和你刚才描述的那个,是同一个人。”
“所以周探长前脚刚查到电报局,后脚就死了。”
楼明之敲了一下桌子。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指关节落在木头上,沉稳、短促,他重新拿起那张电报单,对着光看了很久——电报单收件栏被撕掉的那一角,断口纤维与谢依兰从周探长笔记本夹层里找到的那一小片纸碴是吻合的。也就是说,撕掉收件人姓名的人,和把周探长灭口的人,处理手法一致,连撕的方向都一样。
“下一个问题就清楚了。谁是那个躲在幕后的人。”
“这个人至少出现了两次。一次是当年在电报局,梁文翰撞见他站在电报房外面。另一次是拿铁皮柜子,就在上个月,他带了另一个人来,那个人全程没说话,站在巷口的梧桐树影下。还有一个细节——老梁死后,我替他整理遗物,发现枕头底下压着一张糯米纸,纸上用铅笔歪歪斜斜写着一个‘三’字。糯米纸很薄,沾水就化,不像正经的记录纸。更像是他预感自己活不久了,给来找他的人留的最后一句暗语。”
“三”字——三封电报?三个当事人?还是第三只手?那些青霜门幸存者死因全是“碎星式”,负责灭口的杀手就是那个有黑痣的人。而知情人士接二连三地死亡,所有线索却都被引向许又开——太精确了,精确得像是有人在替许又开编排轨迹。真正发布暗杀指令的不是许又开,是一开始就站在电报房黑暗里、用青霜门节拍敲桌子而不说话的那个人。一个青霜门内奸。
茶楼外忽然响起了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老街上方的寂静。一辆警车风驰电掣停在茶楼门口,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泥浆。
“楼明之!谢依兰!”一名警察冲进来,脸色铁青,“城东又发现一具尸体,死法和前几个一模一样,‘碎星式’。这次死的不是青霜门后人。”
“谁?”
“一个刚毕业的研究生,研究方向是民国武侠史。她的导师,叫许又开。许又开已经赶到现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