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那个戴着金丝眼镜、正在独自品红酒的男人,楼明之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零点五秒——这个人的身形轮廓和某个人太像了,像到他后槽牙不自觉地咬紧了一下。
谢依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手指不动声色地在他手臂上轻轻掐了一下。意思很明确——别看太久。
他们找了一张靠边的桌子坐下。谢依兰端起一杯香槟,凑到嘴边,嘴唇几乎没碰到杯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得像蚊蚋振翅:“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人,后颈上有一道疤,从第三颈椎延伸到发际线以下。那是碎星式的伤疤特征——剑气入骨,愈合之后会留下一道细长的凹陷。”
楼明之端起自己的酒杯,用杯身挡住嘴唇:“你确定?”
“我在师父的解剖笔记里见过碎星式伤口的详细记录。那道疤痕的角度、长度、愈合形态,和笔记里画的图谱一模一样。那个人被碎星式伤过,而且伤得很重,能活下来是个奇迹。”
楼明之的大脑飞速运转。碎星式是青霜门的不传之秘,门主夫妇死后这套剑法就彻底失传了。二十年来所有模仿碎星式的杀人案,没有一例能做到青松道长笔记里记载的那种剑气入骨的效果——凶手只是在伤口的排列方式上模仿碎星式的痕迹特征,本质上用的是现代刀具。但这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后颈上的伤疤呈现出碎星式伤口的完整特征,意味着伤他的人要么是当年的青霜门人,要么是掌握了完整碎星式剑法的传人。
就在这时,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放下了酒杯,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楼明之的后背肌肉瞬间绷紧,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保持着那种做古玩小生意的人特有的、带着一点市侩气的散漫笑容。他甚至端起酒杯朝那人举了举,语气随意得恰到好处:“这位兄台看着面生啊,也是冲今天这场的拍品来的?”
那人站住了。他看起来三十岁出头,五官清秀,皮肤很白,白到在昏暗的灯光下近乎透明。金丝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不是在看人,而是在扫描人,目光从楼明之的脸上移到谢依兰的脸上,再移回楼明之脸上,像是在比对某种数据。然后他笑了,笑容温和而克制,像一个在社交场合上遇到了老熟人的大学教授。
“楼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