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作响。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谢依兰。”
“什么?”
“你娘那把刀——等事情办完,留给你。”
门在身后关上,铁皮棚子被风吹得咯吱咯吱响。夕阳从棚顶的破洞里倾泻进来,把整座粮仓染成一片深沉的琥珀色。
柳青川坐在行军床上,用那只左手慢慢地、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楼明之从背包里取出的实验记录——那个他等了二十年才知道细节的真相。
他翻到最后一页。
“实验终止。对象于1984年5月9日凌晨3时42分死亡。”
他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页纸翻过去,背面朝上,拿起桌上那支不属于任何人的圆珠笔,一笔一画地在背面写下了两个字:
“收到。”
二十年后的回复,迟到了七千三百天。
写完这两个字,他放下笔,把实验记录整整齐齐地叠好,装进中山装的内侧口袋里。那个口袋贴着心脏的位置,和云婵的照片放在一起。
“走吧。”他说,“明天还有一场仗要打。”
谢依兰扶着他站起来。父女俩并肩走向粮仓门口,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从水泥地一直拖到门外的田野上。两只影子并排走着,一个肩膀宽厚,一个身形纤细,像是很多年前那个骑在父亲脖子上看练武场的小女孩和她的全世界。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换了个方向——从躲了二十年的阴影里,一步一步走进光里。
楼明之最后一个走出粮仓。他在门口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手机。
林晓发来二十多条消息,最新一条是五分钟前的:“楼队,你要的资料我查到了。谛听的全称是‘谛听文化研究会’,注册于1982年,主管单位是江城市文联。这个研究会吸纳了当年江城的文化名流、商界精英、政府官员,是一个以文化交流为名义的跨行业资源交换平台。核心成员名单里有——我发给你。”
附件是一张扫描件。楼明之点开放大。
名单上第一个名字,是江城市文化局副局长。第二个,是江城市公安局原副局长张广孝。
第三个。
楼明之盯着那三个字看了整整三十秒。
然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向等在田埂上的谢依兰和柳青川。
天边的火烧云像一把撕碎的红布,铺满整个西边的天空。风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