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二低头看着那个熟睡的小脸。
小小的,红扑扑的,鼻梁挺直,眉眼舒展——像他,也像晚秋。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
婴儿动了动小嘴,继续睡。
龙二忽然觉得,这些年所有的刀光剑影、尔虞我诈,都值了。
“进屋吧。”他说,“都进屋。”
客厅里,龙凯拉着龙二看他的画、他的奖状、他的玩具。王琳和穆晚秋忙着张罗饭菜。纪香坐在一旁,给龙二汇报港岛产业的情况。
“远东贸易公司在港岛注册两年了。”她翻开账本,“名下现有货轮三艘,航线覆盖南洋各主要港口。中环那栋写字楼租金稳定,西环的仓库利用率九成以上。山顶那栋宅子已经装修好,随时可以入住。”
龙二点点头,接过账本翻了翻。
数字很漂亮——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和南洋那些商行的合作呢?”
“基本谈妥了。”纪香道,“橡胶、锡矿、大米,都签了长期供货协议。美国人那边,史密斯专员打过招呼,说只要不涉及违禁品,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龙二合上账本。
“好。”他说,“下一步,我要见几个人。”
“二爷想见谁?”
“英国人的港督,我暂时见不着。”龙二笑了笑,“但那些做生意的、跑船的、开银行的,总能见着。告诉他们,龙二来了,想请他们喝茶。”
纪香会意:“明白。”
傍晚,龙二站在二楼的露台上,望着远处维多利亚港的灯火。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王琳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想什么呢?”她轻声问。
龙二沉默片刻,忽然说:“琳儿,你知道吗,我在津塘那几年,每次遇到难事,就会想——等我到了港岛,一定好好陪陪小凯,陪陪你,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可我现在站在这儿,满脑子想的还是那些事。”
王琳握紧他的手。
“二爷,”她轻声道,“你放不下的。”
龙二没说话。
他放不下。
津塘那盘棋还没下完,吴敬中还在那个漩涡里,余则成还在刀尖上行走,陆桥山还在蠢蠢欲动,李涯还在拼命挣扎。
而他龙二,虽然跳出了棋盘,可那些人的命运,依然和他纠缠在一起。
更远的,还有那场即将席卷整个东亚的大